“秦小姐，是你本人没错吧？”
“是我。”
“确定要开吗？我看这是新换的智能锁，撬了可就废了。”
“开。”
我语气平静，但内心坚如磐石。
“撬坏了我负责。”
师傅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拿出工具。
电钻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大概十分钟后。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03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海鲜混合着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汗味和人味。
我皱了皱眉。
屋里很热闹。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巨大。
饭厅里，更是人声鼎沸。
划拳声，劝酒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
乱成一锅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玄关处，鞋子脱了一地。
男人的皮鞋，女人的高跟鞋，老人的布鞋，小孩的卡通鞋。
东倒西歪，横七竖八。
像一个杂乱的鞋冢。
我带来的那几双专门定制的拖鞋，此刻正穿在不同人的脚上。
我走前放在鞋柜里的那双限量版运动鞋，鞋带被踩得漆黑。
我没说话。
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拖了进来。
没有人注意到我。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饭桌上。
我爸妈给我买的意大利进口岩板餐桌，此刻挤得满满当当。
小叔子周航和他老婆。
周航的两个儿子。
周逸的大伯，大伯母。
还有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一共八个人。
他们围着桌子，正热火朝天地吃着饺子。
桌子上放着几瓶二锅头，还有几碟小菜。
花生米，拍黄瓜。
盘子边缘全是油渍。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盘饺子。
白菜猪肉海蛎子馅的。
是我临走前，花了一个下午，亲手包的。
海蛎子是我妈特地从老家托人空运来的，新鲜肥美。
我舍不得一次吃完。
包了三百个，分装成十袋，冻在冰箱里。
想着蜜月回来，和周逸两个慢慢吃。
此刻，我珍藏的美味，正被他们狼吞虎咽。
一个小孩，大概是周航的大儿子，直接用手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我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留下一个油腻的印子。
周航的老婆看见了，没制止。
反而笑着拍了下儿子的头。
“慢点吃，没人力跟你抢！”
周航端起酒杯，跟他大伯碰了一下。
“大伯，多吃点！这可是我哥特意留的！”
“他说这饺子，是嫂子亲手包的，味道好得很！”
大伯喝了一大口酒，夹起一个饺子。
“那可得尝尝。”
“城里媳妇就是不一样，手还挺巧。”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筷子。
好像我只是一个透明的空气人。
或者一个晚归的服务员。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从脚底升起的寒意，比江城冬夜的冷风还要刺骨。
我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直到小叔子周航似乎终于吃饱了。
他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剔着牙。
然后，他慢悠悠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