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神色比刚才更冷。
“那你听清楚。”
“我喜欢林栀,不是因为她家里有什么。”
“我喜欢她,是因为我十七岁那年在医院走廊最狼狈的时候,她把最后一块面包塞给我,说人再难也别低头捡脏东西吃。”
我怔住。
十七岁。
医院走廊。
面包。
那段记忆我几乎忘了。
高二暑假,我妈做手术,我在医院陪床。
走廊里有个穿校服的男生坐在长椅上,脸色很差,手里捏着一张被踩脏的缴费单。
我以为他是没钱吃饭,就把自己买的面包给了他。
他没接。
我说:“不是施舍,我买多了,吃不完。”
那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睛很黑,像被雨洗过。
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
原来是陆承屿。
陆夫人那边也愣了:“你……”
陆承屿说:“你嫌她家普通,可她教过我最贵的一件事。”
“人不能因为自己站得高,就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电话那头没声了。
他继续说:“今天你不用接受她。”
“因为现在是她不接受我。”
我猛地看向他。
陆承屿也看我。
他没有躲。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栀不要我,是我活该。”
这一句落下来,姜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处心积虑想要的偏爱。
他给了我。
还是在我不要他的情况下。
那一刻,我说不上爽。
更像口憋了三个月的一口气,终于狠狠吐了出去。
姜念被带走后,宿舍楼道散得很快。
刚才举着手机骂我的人,一个个低着头走。
有人小声说:“对不起啊,我刚才不知道真相。”
我没理。
赵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她眼睛肿着:“林栀,我真的以为她被欺负了。”
我问她:“所以你就可以欺负我?”
她脸色一白。
我说:“你道歉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发现会出事。”
赵梦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走后,宿舍只剩我和陆承屿。
还有一桌狼藉。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身份证复印件。
陆承屿站在旁边。
“我会让律师处理。”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那你还站这儿?”
他看着我,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黑色的。
我脸色冷了。
“你也来这一套?”
他立刻解释:“不是钱。”
他把卡放在桌上。
“这是我妈三个月前给你的那张。”
我愣住。
“她没给成?”
“你走后,她把卡扔在茶几上。我拿走了。”
他看着我。
“我一直想给你看,但你不见我。”
我盯着那张卡,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当初陆夫人把卡推到我面前时,我只看了一眼。
她说:“五十万,对你们家不少了吧?”
我当时手心都在冒汗。
不是因为想要。
是因为被羞辱。
那张卡像一张明码标价的标签。
贴在我脸上。
告诉我,我和陆承屿之间的感情,在她眼里只值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