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星光直播礼物，999元。
四月八，星光直播礼物，1314元。
四月十六，星光直播礼物，1999元。
每一条扣款后面都有时间。
我点开备注，直播礼物那几笔后面写得很随意。
“给妈冲榜。”
“妈说今天活动。”
“补上次没刷够的。”
我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原来在纪行舟的规则里，我多喝一碗粥要AA，他给他妈刷礼物，却可以直接走共同账户。
我正想继续往前翻，房门忽然开了。
我立刻把手机熄屏扣在被子上。
柏秋棠端着一碗炖汤走进来，脸上挂着假模假样的笑。
“汀兰，趁热喝。这个汤贵得很，阿胶加得足，你可别浪费。”
我看着那碗汤，没有接。
她脸色立刻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伺候你坐月子，还伺候出错来了？”
纪行舟也跟了进来，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眼床上的手机，语气有几分试探：“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去看怀里的小满，“就是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他问。
我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原来你说的公平，只是对我讲的。”
他表情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别阴阳怪气。有问题就直接说。”
“会说的。”我说，“不急。”
我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发作，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求一个解释。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解释对他这种人没用。
对只信数字的人，最有用的从来不是眼泪，是证据。
我甚至把那几笔扣款的期，和自己手机里的孕检照片做了个对照。
三月八那一笔，是我做大排畸的前一天；四月一那次刷礼物，正好是我因为宫缩提前请假的那周；四月十六那笔一千九百九十九元，则发生在我住院待产前两天。
我每一次因为怀孕小心翼翼缩减的花销，原来都在替别人活得更体面。
当晚，小满睡着以后，在床头，把共同账户又往前翻了一遍。
最新一笔消费，是晚上九点零七分的礼物支出。
金额一千九百九十九。
备注只有四个字。
给妈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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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 共同账户里的秘密流水
我出月子前最难熬的那几天，不是刀口疼，也不是夜里反复起身喂。
是看清一个人以后，还得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听他和他妈继续一本正经地讨论怎么拆分你的身体、你的时间、你的孩子。
柏秋棠最爱做的事，就是趁纪行舟在旁边时，故意提高声音。
“孩子以后肯定跟纪家姓，这种事不用商量。”
“粉钱是共同支出，但月子里加餐是汀兰自己吃的，可不能混。”
“现在年轻人离婚率高，钱不捏紧点，以后孩子吃亏。”
她说这些话时从不避着我，仿佛我不是当事人，只是一个暂时住在这里、随时可以被清算出去的工具。
纪行舟偶尔也会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妈，你少说两句”，可等柏秋棠走开，他又会在手机里补上一条新的费用备注，像在替她把没说完的话都落实成数字。
我继续查共同账户。
越查，越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