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标过重点的。
当初推进的时候,时间被压得很紧,很多环节是靠人为控制。
只要有人持续盯着,就不会出错。
但一旦断开,就会失控。
我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一行。
那里,是一个转折点。
我记得当时我提醒过。
没有被采纳。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原位。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老板。
我看着那个名字,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了很久,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打过来。
我接了。
那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庆平,现在情况很严重。”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从容,语速快,带着压不住的急。
“我知道。”
我说得很简单。
他停了一下:“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们当面说。”
“我已经不在公司。”
“这个时候,就别分那么清了。”他语气有点重,“公司出了问题,对你也没好处。”
我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一下。
“我已经签字了。”
那边一瞬间安静。
他似乎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语气缓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接。
他换了个方向:“你之前做的那些结构,现在没人接得上,我们需要你帮忙梳理一下。”
我看着窗外,云层压得很低。
“需要我回去?”
“对。”
“以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抛出去,他没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说:“你先过来,具体的我们再谈。”
我没有继续。
他在等。
我能听到他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有点乱。
我说:“我考虑一下。”
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安静下来。
我没有再看消息。
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条关于企业税务整顿的报道。
画面里,是一栋办公楼前停着几辆车,有人进出。
主持人的语气很平,但内容很直接。
我看了一会儿,把声音调低。
这一轮检查,不是临时起意。
时间点,刚好卡在我离开之后。
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很多事情,不需要参与,也能看清走向。
下午,电话又来过几次。
我都没接。
到了傍晚,手机终于安静了一段时间。
我起身去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锅里的水烧开,蒸汽往上冒。
我盯着那团白雾,脑子很清楚。
现在公司内部,应该已经开始互相找责任。
每个人都在试图把问题推出去。
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一句话就能解释掉。
吃完饭,我把碗洗净,擦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老板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庆平,这次真的需要你。”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情绪。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我按下电源键。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灯光。
我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我已经不在那场局里了。
04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刚把咖啡倒进杯子,还没来得及坐下。铃声不急,但连续按了两次,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