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
“妈。”
“嗯？”
“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八百块。”
“现在你要我借我姐两万？”
我妈的脸沉下来。
“林晚秋，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说？”
“都是一家人。你姐有困难，你帮一把怎么了？”
“你陈明不是开装修公司吗？现在都涨工资了吧？”
我冷笑。
涨工资。
陈明那时候的装修公司，账上就三万块流动资金，连下个月工人的工钱都发不出。
但我妈不关心。
她只关心我姐。
我把包里所有的现金拿出来。
一万二。
“就这些。”
我姐从房间里走出来，接过钱，数了一下。
“妹，还有八千呢？”
“没了。”
她翻了个白眼。
“那算了，先凑合着用吧。”
她把钱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我后来才知道。
那两万块，不是给她老公公司周转的。
是她去美容院用的。
那一针，一万八。
她打完跟闺蜜炫耀：“我妹给我出的。她老公挣得少，但她自己在培训机构还有点收入。”
这个消息，是闺蜜的妹妹后来告诉我的。
那一年，陈明的装修公司差点倒闭。
那一年，我怀孕，孕吐严重，连饭都做不了。
我妈一次没来看过我。
我姐没打过一个电话。
但我知道她知道。
因为我闺蜜在朋友圈发了我的住院照。
我姐点了个赞。
4.
三年前，我爸查出来胃癌。
我妈打电话给我。
“晚秋，你爸生病了。手术费大概要二十万。”
“咱家现在没这么多现钱。”
“你姐手里周转不开，她说最多出两万。”
“你看你这边——”
“二十万。”我打断她，“我出。”
我妈愣了。
“啊？”
“我说二十万我出。”
“你——你哪里有这个钱？”
我没回答。
我把电话挂了。
那二十万，是我跟陈明攒了三年的钱。
本来是打算在郊区付首付买个小点的房子。
我把存折拿出来。
陈明看见了，二话不说，把自己名下的定期存折也拿了出来。
“晚秋。”
“嗯。”
“不够我再找我哥借。”
我抬头看他。
“陈明。”
“嗯。”
“你不劝我？”
“不劝。”
他看着我。
“你爸是你爸，不管他偏心成什么样。你现在不出这个钱，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眼睛有点发热。
“但是——”他顿了一下，“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起，你跟他们之间，有一笔账要开始算了。”
我点头。
那天我转给我妈十八万。
我妈愣了好久。
“怎么只有十八万？”
“手术费二十万，我姐不是还有两万吗？”
我妈说不出话。
我去医院的那天。
我姐和姐夫开着宝马X5停在医院门口。
我姐穿着貂绒大衣，拎着LV的包，跟护士在走廊里说话。
“我爸这种情况，还是要住单间啊。多人间太脏。”
护士看了她一眼：“单间一天1200。”
“那就单间。”她摆摆手，“钱我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