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有邻居反映……声音太大。”
我看着他。
“走了十米。”
“对对对，我也觉得没什么，就是走个流程。”
走个流程。
这四个字，我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听了不下五十遍。
2.
第十五天，我做了一条清蒸鱼。
我爸来看我，我亲自下的厨。
第二天物业敲门。
“林小姐，邻居反映您家做饭油烟太大……”
我家是全封闭油烟机。
排烟管道是独立公共烟道。
清蒸鱼，没开大火。
“物业要上门检查吗？”
物业小哥挠头。
“不用不用，我们跟邻居解释。”
我爸在旁边听完，皱眉。
“这个邻居，有毛病吧？”
我笑。
我说没事，可能是个奇葩，住着住着就习惯了。
第三十天。
我养了一只猫。
灰色的，一岁半，从朋友家抱回来的。
叫它小灰。
第二天物业敲门。
“林小姐，邻居反映您养宠物……”
物业合同第二十一条，本小区允许饲养中小型猫狗，需办理宠物登记证。
我当天就办了证。
我把证的复印件，给了物业。
物业小哥笑：“这样就可以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我叫住他。
“周美兰有没有养宠物？”
他愣了一下。
“没……没吧。”
“我见她拎过一只鹦鹉。”
“那……那个我们不太清楚。”
“鹦鹉算不算宠物？”
“算……但是她那个是阳台上养的，我们不好管。”
走个流程。
我们不好管。
这是物业说得最熟练的两句话。
第四十五天。
我下班回家，看到走廊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烤箱。
不是我家的。
是周美兰家的。
她在门口，正在往烤箱里塞东西。
红薯。
她看见我，头都没抬。
“借一下走廊。家里电烤箱坏了，这个新的还没拆封，我先在走廊里用一下。”
我看着那个烤箱。
一米宽。
把走廊占了一半。
“这个不算堆放杂物？”
她抬头。
眼神很冷。
“我这是在用。用和堆不一样。”
“我的快递箱也在用。我用完了就扔。”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把红薯塞进去，砰地关上烤箱门。
“你们年轻人，住在这种地方，规矩都不懂。”
“……”
我拎着我的包，绕过烤箱，进了家门。
关门的那一刻。
我听见她在外面自言自语。
“一个女孩子，住这么大房子。哼。”
第六十天，她开始敲我家墙。
不是装修。
就是敲。
早上六点敲，晚上十一点敲。
声音不大，但是规律。
咚。
咚。
咚。
像心跳。
我报了物业。
物业来了，什么都没听见。
物业走了，声音又开始了。
咚。
咚。
咚。
我失眠了一个礼拜。
第九十天，我装了摄像头。
门口一个。
对着走廊。
第二天物业敲门。
“林小姐，邻居反映您装的摄像头侵犯隐私。”
我看着物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