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得出来。
他这是在提醒我——他是副处长,他可以影响我的工作。
我在机关里混了三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局,我是淑琴。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淑琴啊,什么事?”
“新来的孙处长今天到我家来了一趟。不是公事,是私事。跟我儿子的婚事有关。”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细说。”
我把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王局听完说了句:“这个孙国强,调来没多久就搞这些。你放心,人事处是你的地盘,谁也动不了你。”
“谢谢王局。我就是给您通个气,别到时候有人嚼舌。”
“我明白。你安心准备你儿子的婚事。”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一半。
另一半,得靠自己。
孙国强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他能从省城调到市里来,肯定有关系。
但关系再硬,也得看在哪个地盘上。
这是我的城市,我的单位,我经营了三十年。
他来晚了。
接下来一周出奇地平静。
孙丽没再出现在子航面前,刘芳也没再打电话来闹。
翠湖湾那边的装修队开工了,我每天下班后去看一眼进度。
子航和陈薇的感情似乎也稳定了下来,两个人周末一起去看家具城,拍了好多照片发给我。
我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了。
直到第八天。
那天是周四,下午四点多,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赵姐您好,我是天和酒楼的王经理。您预订的十二月十八号的婚宴大厅,我这边有个情况跟您说一下——”
“什么情况?”
“有另一位客人也要订十二月十八号,出的价格比您高两倍。我们老板让我问问您,能不能换个期?”
“合同签了没有?”
“签了,但——”
“签了就按合同走。谁让你们单方面改的?”
“赵姐,那位客人背景不一般,我们老板也为难——”
“那位客人叫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姓孙。”
我挂了电话。
姓孙。
好。
我立刻打给天和酒楼的老板。老板姓方,叫方大明,我通过老陈认识的,关系不深但也算熟人。
“方总,你们王经理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抢我的婚宴大厅?”
“淑琴姐,真是不好意思。那边来头太大,我也——”
“方总,你做生意讲不讲信用?”
“讲是讲,但——”
“合同白纸黑字在那里。你要是毁约,我可以走法律程序。你的酒楼以后在这个城市还想不想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
“淑琴姐,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明天下班之前给我答复。”
挂完电话,我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我三年没打过了。
“喂,周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
“老许,我需要你帮个忙。”
许东来,是我老公生前最好的朋友。当年老周做生意的时候,许东来是他的合伙人。老周去世后,许东来一个人把公司做到了现在,是这个市里排得上号的建材商。
“周嫂,你开口的事我没有不办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