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追出来时,我已经走到院子门口。
春夜的风有点凉。
我刚下台阶,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苏知意,别拿离婚吓我。”
我回头。
“我像在吓你?”
他盯着我,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今天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三年婚姻挺荒唐。
他觉得我是在闹。
觉得我所有的疼,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忍,都只是为了他回头。
“陆沉,你知道我最满意的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
我一掰开他的手。
“是我终于不想要你了。”
他手僵在半空。
我妈的车停在门外。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升起前,我看见陆沉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被人抽空了。
我以前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风终于吹进来了。
离开陆家的第三天,陆沉没有签字。
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这个人控制欲很强。
从小被陆家当继承人培养,习惯了所有事按他的节奏走。
他可以冷落我,可以误会我,可以把沈晚晚带回家。
但我不能先不要他。
秘书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律所会议室看案卷。
“苏小姐,陆总在楼下等您两个小时了。”
“让他等。”
“他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上去,也不走。”
我翻过一页文件。
“那给他点杯咖啡,记我账上。”
秘书沉默了两秒。
“苏小姐,他脸色不太好。”
我笔尖顿了顿。
很快又继续写批注。
“成年人了,死不了。”
挂断电话后,坐在对面的合伙人周砚挑了下眉。
“陆沉?”
“嗯。”
“后悔了?”
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
周砚把一份新资料推给我。
“沈晚晚的背景查到了。她这次回国,不只是找陆沉叙旧。”
我打开资料。
第一页就是沈晚晚国外工作室的债务记录。
她在国外开了一个设计品牌,前期靠营销火了一阵,后来被曝抄袭,赔了不少钱。
现在品牌欠债三千多万。
第二页是她和陆氏竞争对手恒远集团副总的邮件往来。
邮件里提到了陆氏即将发布的新产品方案。
我看完,指尖点了点桌面。
“所以她接近陆沉,是为了拿陆氏新品数据?”
周砚点头。
“更准确地说,她已经拿到了部分。”
我抬眸。
“从谁那里?”
周砚没说话,只把最后一页递给我。
那是一张照片。
陆沉的书房。
沈晚晚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手边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写着:
“南湾智能家居,上市前核心增长模型。”
我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这份文件,是我亲手整理的。
陆氏能不能顺利上市,南湾是关键。
一旦数据提前泄露,被恒远抢先发布类似方案,陆氏前两年的布局全白费。
严重一点,上市也会被迫延期。
我合上资料。
“陆沉知道吗?”
周砚看了我一眼。
“他现在应该只知道沈晚晚柔弱不能自理。”
这话扎心,但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