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病例。
我说完。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林晚,这个案子,很难打。”
“我知道。”
“周齐是院长,他在医院和卫生系统里,基很深。”
“他伪造的那份流水,我看过照片了,做得非常‘真’,几乎没有破绽。”
“而且,他是你丈夫,他的指控,在法官和外人看来,可信度极高。”
“你需要找到最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份流水是假的,并且是他授意伪造的。”
陈律师的话,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知道是谁帮他做的。”
我说。
“财务科的李主任,还有信息科的刘伟。”
“李主任负责做假账,刘伟负责从医院内部系统盗取我的患者资料。”
“有证据吗?”
“没有。”我摇头,“这只是我的推测。”
“那就麻烦了。”陈律师皱起眉,“没有证据,就只是指控。我们很难从这两个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他们是周齐的心腹,不会轻易背叛他。”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老陈,你先帮我把离婚诉讼提上去。”
“诉讼请求很简单,离婚,并且要求周齐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
“这个诉求很难被支持。”
“我知道,我只是要让他知道我的态度。”
“我要让他明白,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会让他分心,让他焦虑,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家庭主妇。”
陈律师看着我。
从我平静的脸上,他读出了某种决绝。
“好,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我会按你说的办。”
“另外,你最近注意安全。”
“周齐这种人,被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懂。”
离开律所。
我的手机上,开始收到各种信息。
有昔同事发来的,假惺惺的“关心”。
有过去的朋友,小心翼翼的“问候”。
更多的是各种微信群里,关于我的“丑闻”的截图。
说我私生活不检点。
说我早就被金主包养。
说我能当上副主任,全靠和院领导有不正当关系。
谣言,像病毒一样扩散。
脏水,一盆接着一盆地泼过来。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这是周齐的第二步棋。
他不仅要毁掉我的事业。
他还要毁掉我的名誉,我的人格。
他要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婪、、肮脏的女人。
这样,他“大义灭亲”的英雄形象,就更加光辉伟岸。
好手段。
真的好手段。
我回到公寓,关掉手机。
将自己隔绝于世。
一连八天。
我没有出过门。
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我的敌人,自己露出破绽。
我知道,他会的。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周齐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现在一定以为,我已经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会放松警惕。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