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整个京城就传遍了。
尚书府的嫡女柳若雪,心善仁德,不忍见一路过的可怜书生冻毙于风雪,将其救回府中,好生照料。
柳若雪!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暖炉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炭火蹦出来,燎到了我的裙角,我却毫无所觉。
竟然是她!
我前世今生,最大的死对头!
从我记事起,柳若雪就事事都要与我攀比。
比容貌,比才情,比家世。
只要是我有的,她都要抢。
只要是我喜欢的,她都要毁掉。
前世,她甚至不惜给我下药,想要毁我清白,只为了抢走太子妃的位置。
没想到,这一世,我还没来得及对她出手,她倒先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春禾在一旁,拍着口,一脸后怕地说:“小姐,幸好我们昨天没救他!不然,这份心善的美名,可就落在我们头上了!”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美名?
那是催命符!
我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分析眼前的局势。
柳家是尚书府,与我爹这个丞相,在朝堂上向来是政敌。
柳若雪救了顾言之,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善心大发。
她必定是看中了顾言之的才学和样貌,想把他收为己用,作为对付我沈家的棋子。
一个顾言之,已经足够阴险毒辣。
现在又加上一个骄纵跋扈、手段狠毒的柳若雪。
他们联手,只会比前世更棘手。
前世的轨迹,被我亲手拨乱了。
却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滑向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方向。
恨意与焦虑在我心中疯狂交织。
我意识到,单纯的“见死不救”,已经不够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闭上眼睛,开始拼命回忆前世,顾言之是如何一步步往上爬的。
他攀上的第一高枝,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庶出弟弟,沈嘉安。
对,就是沈嘉安。
沈嘉安是我爹的庶子,他母亲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舞姬,早早就病死了。
他从小被养在老太太身边,被惯得无法无天,不学无术,整只知斗鸡走狗,是我爹的一块心病。
前世,顾言之进入国子监后,就是通过刻意接近沈嘉安,利用他的愚蠢和贪婪,一步步搭上了我相府的线,获取了我爹的信任。
这一世,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要先下手为强,斩断他所有可能攀爬的“梯子”。
就在我沉思之际,下人来报。
“小姐,府外有一位自称顾言之的公子,递上拜帖,说是要感谢您当的‘路过之恩’。”
来了。
他果然来了。
这哪里是感谢,分明是试探和挑衅。
他想看看,我这个“见死不救”的丞相府嫡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想看看,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我接过那张素净的拜帖,上面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着他的名字。
字如其人,风骨天成。
可惜,内里早已烂透了。
“扔了。”我对下人说。
下人愣住:“小姐,这……扔哪儿?”
“火盆里。”
我看着那张拜帖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灰烬。
就像我前世的尸骨一样。
顾言之,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我拿着未来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