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看着,知道我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了解沈嘉安。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尤其是赌。
前世,他就是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
是我爹要打断他的腿。
是顾言之,拿出了他当时所有的积蓄,甚至变卖了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帮他还清了赌债。
从此,沈嘉安对顾言之死心塌地,成了他在我沈家最深的一颗钉子。
这一世,我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收买我弟弟?
我暗中派人,找到了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坊“长乐坊”的管事。
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设个局,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下个套。
“要让他输。”
“输得越多越好。”
“要比他去年欠下的所有钱,加起来还要多十倍。”
管事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惊疑。
一个养在深闺的相府嫡女,竟然对京城的地下赌坊了如指掌,还懂得如何设局害自己的亲弟弟。
但我拿出的银票足够有说服力。
他没多问,收了钱,答应了我的要求。
三天后。
消息传来。
沈嘉安在长乐坊,欠下了一千两黄金的巨额赌债。
这个数目,别说他一个庶子,就是把我爹一年的俸禄都拿出来,也未必还得起。
沈嘉安彻底慌了。
他被赌坊的人扣下,打了个半死,放话说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剁了他的手脚,扔去喂狗。
他走投无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那位“无所不能”的知己,顾言之。
他派人给顾言之送了求救信。
顾言之收到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我不得而知。
但我猜,他一定又惊又喜。
惊的是沈嘉安竟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喜的是,这是他彻底拿捏沈嘉安,甚至是拿捏我整个沈府的绝佳机会。
一千两黄金。
这对现在的顾言之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
他刚在柳府站稳脚跟,柳若雪虽然对他青睐有加,但给他的赏赐,也不过是一些名贵的衣料和玉器。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抓住沈嘉安这通往相府的“救命稻草”,他必须忍痛下血本。
我的人亲眼看到。
他当掉了柳若雪赏赐给他的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
那玉佩价值不菲,是他用来讨好柳若雪,巩固自己地位的重要物品。
他又四处奔走,求爷爷告,甚至不惜写下,向一些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同窗借钱。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为了朋友两肋刀的绝世好人。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他凑够了九百两黄金,还差一百两。
他拿着这些金子,找到了长乐坊的管事,卑微地请求对方宽限几。
好戏,该我登场了。
就在顾言之把钱交给沈嘉安,两人抱在一起,上演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时。
我,带着我的父亲,丞相沈清源,出现在了赌坊门口。
赌坊里喧闹嘈杂,烟雾缭绕。
我爹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景象,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正和一个陌生男子抱头痛哭,旁边还放着一箱金灿灿的黄金时。
“逆子!”
我爹一声怒吼,整个赌坊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