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深又来找我谈。
“苏晚,我妈说得也有道理……”
我抬头看他:“什么道理?”
“孩子毕竟是周渊亲生的,血缘关系改不了。让他认亲爸,也不是什么坏事——”
“陆深。”我打断他,“你知道周渊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他当年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
“但人会变的,现在他有能力了,想弥补——”
“弥补?”我看着他,“他让我打掉孩子,给我转了五千块‘处理费’,然后拉黑消失。这叫不负责任?”
陆深的脸色变了变。
“我没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不想再提那段子。”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既然你觉得他‘有道理’,那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他当年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陆深愣住了。
“苏晚——”
“我记得所有的账。”我站起来,“八年前周渊欠我的账,这五年你妈欠我的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好好想想,”我看着他,“你到底是我老公,还是你妈和周渊的传话筒。”
我转身进了儿子的房间。
小念还没睡,听到动静,从被窝里伸出手拉住我。
“妈妈,你会送我走吗?”
“不会。”我在床边坐下,“妈妈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那个叔叔……”
“他不是你爸爸,”我握着儿子的手,“你的爸爸只有一个,就是陆深。”
小念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妈妈,我信你。”
我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躺下后,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这五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我以为陆深是真心对我好的。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够多,这个家就是我的家。
现在我明白了。
我从来都只是个“外人”。
好。
既然他们不要这个家,那我也不要了。
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养。
5.
三天后,周渊又来了。
这次他没打招呼,直接按了门铃。
我去开门的时候,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拿着相机的女人。
“苏晚,”周渊笑着说,“我带了律师和记者来。咱们好好谈谈小念的事。”
我没让他进门:“谈什么?”
“抚养权的事。”周渊的笑容很职业,“我是小念的亲生父亲,有权争取抚养权。当然,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
他带了律师。
他带了记者。
他想把这件事闹出去,让我不得不妥协。
“苏晚!”婆婆从客厅冲出来,“你还愣着什么?让周总进来啊!”
她热情地把周渊迎进门,还给记者倒了茶。
“周总,您费心了。这孩子他妈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事,”周渊在沙发上坐下,“我理解苏晚的心情。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他说“养”。
好像小念是只宠物。
陆深从书房出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
“周总,您这是——”
“陆总,”周渊站起来和他握手,“我也是没办法。苏晚一直不肯好好谈,我只好走法律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