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按照你目前的工期计算,每停工一天,综合成本大概在十二万。你还要跟我聊一家人的事吗?”
赵东来沉默了五秒。
“苏念,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合同已经终止了,你可以自由选择其他供应商。”
“你知道短期内找不到替代——”
“那是你的问题。”
我挂了电话。
下午,苏雅亲自到了公司。
前台拦不住她,她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苏念!”
她推开门,高跟鞋敲在地板上。
我抬起头看她。
苏雅穿着一身名牌,手上拎着铂金包,指甲做得精致。
“你到底想什么?因为一顿生饭,你就要跟全家人撕破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撕破脸了?我只是终止了几份商业合同。”
“你——”
苏雅咬着牙走到我面前。
“苏念,我告诉你,东来手上的翡翠湾,背后是陈氏集团的资金。你敢断他的供应链,就是跟陈氏集团作对,你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我放下手中的笔。
“陈氏集团,陈耀辉。”
“你认识?”
“岂止认识。”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鼎盛集团去年和陈氏集团签了一份战略协议,为期五年,涉及金额十二个亿。”
苏雅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签名和公章,脸色变了。
“你猜,如果陈耀辉知道你老公的因为得罪了鼎盛而断了供应链,他会帮谁?”
苏雅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苏雅,你以为我是你嘴里那个’做小买卖撑面子’的苏念?”
苏雅的脸一下白了。
“苏磊把你在群里说的话告诉我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每年我妈过生,你在群里带头让大家别来,这事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苏雅后退了一步。
“你——你去查了群聊记录?”
“不用查。年年都一样,我又不瞎。”
我回到桌前坐下。
“出去吧,我忙。”
苏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最后攥着包转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拿起电话,拨给了秘书。
“查一下东来工程的翡翠湾,赵东来跟陈氏集团之间的真实股权关系。”
“好的,苏总。”
三天后,秘书把调查结果放在了我桌上。
我翻开第一页,停住了。
翡翠湾,表面上是赵东来的东来工程承建,陈氏集团。但实际股权结构里,有一个隐藏的第三方——鸿远控股。
鸿远控股的实际控制人——苏建国。
我大伯。
我翻到第二页。
鸿远控股持有翡翠湾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最大的隐性股东。也就是说,赵东来的,实际上大伯才是幕后最大的出资人。
苏雅嫁给赵东来,不只是婚姻,是商业联盟。
我继续往下看。
鸿远控股近三年的资金流水里,有多笔来自恒达装饰的转账——二叔苏建军的公司。
也就是说,大伯和二叔,早就在暗中,通过赵东来的套取利润。
而他们使用的全部建材供应,走的是鼎盛集团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