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婆媳，她每次撒谎都搓袖口，此刻搓的袖子全皱了。
“苏念，”陈家明绕回来挡住我和刘桂芬，“你先回家，明天我请你吃饭。骨灰的事我给你一个交代。”
“你说锁换了新密码——家里的锁？”
他眉头跳了一下。
沉默。
这沉默让真相暴露无遗。
“我换的，”刘桂芬大大方方的开口，“那房子本来就是我们陈家的，你一个外嫁女住了七年够本了。”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妈的积蓄，后续月供我出了大半。
“你说那是陈家的房子？”
刘桂芬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怼到我眼前。
一张房产证照片。
业主一栏三个字：方甜甜。
“三个月前就过户了。”她收回手机拍了拍手，“家明说你忙，这种小事就不打扰你了。”
小事。把我的家送给另一个女人。
陈家明看着我发白的脸，凑近我耳边，声音很轻。
“苏念，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敢闹，明天我就让我妈把你送精神病院——她早就帮我联系好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妈。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穿了十年的棉袄，菜市场只挑便宜的叶子菜。
可她偶尔会盯着电视上的财经新闻出神，手指敲着数字。我问她看什么，她笑笑说随便看看。
2
“姐姐，你来啦？”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圆脸笑盈盈的望着我。
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我的家居服，头发用我的发夹别在耳后。脚上趿着我的拖鞋，肚子微微隆起。
这就是方甜甜。
“你凭什么穿我的衣服住我的房子？”
方甜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家明哥说了这是咱家呀。
姐姐别生气，你的衣服太多穿不过来，我就挑了几件——进来坐呀，外面冷。”
咱家。她管这叫咱家。
我伸手推门，她不动声色的挡住。
“姐姐，家明哥交代过，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不让我单独跟你待。”
她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声音甜的发腻，“万一吓着宝宝就不好了。”
“你怀孕了？”
“三个月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笑容里带一种被宠坏的得意，“刘阿姨开心坏了，说咱们陈家终于要有后了。”
咱们陈家。她已经是陈家人了。
我用力推开门。方甜甜踉跄后退，脸上的笑消了一瞬又挂了回去。
绿植全不见了，屋里挂满了气球用来搭配卡通挂饰。
茶几上补充营养的叶酸片挨着孕妇粉。冰箱门贴满照片，方甜甜在合影里依偎着陈家明笑的很甜蜜。
卧室门锁了。
“那是我和家明哥的房间，”方甜甜跟在后面，“姐姐要收东西的话，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整理好了，在阳台。两个袋子装的。”
我看到了阳台上的两个垃圾袋。
七年的衣物承载着我的生活回忆，如今被装进垃圾袋。
“你知不知道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妈出的？”
“可是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呀。”方甜甜眨了眨眼，表情纯真的让人想扇她。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0.38元。
另一张卡：0.00元。
查了转账记录——半年前开始，每月大额转出，收款人全是方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