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多天,一个字都没有变。
排在第一位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锁上手机,把号码拉黑,然后侧过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今晚先睡。
5
“方晴把抖音清空了,”贺琳发来消息,”但截图我已经存了十七张,你的录音我也备份了。”
我回:”你什么时候备份的?”
“你给我发截图的那天晚上,我就全存了。这种东西要留着。”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回了个”嗯”。
贺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手机,拿起画笔。
桌上是一张空白水彩纸,八开,裁了边,纸面有细纹。
我蘸了水,调了一点群青,开始下笔。
没有想具体画什么,就是笔落了,颜色开始晕开,水把颜料推向四面,推出边界,然后再慢慢收住。
画到一半,我知道这张纸里会有一条鱼了。
鱼刺清晰,肉完整,旁边放着一双筷子,只有一双,筷子尖是悬空的,没有落下去。
我把鱼刺一一勾出来,很细,带着倒刺,每一的角度都不一样,像是真的从一条完整的鱼身上来的。
画完,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
然后拍了张照,发到微博上,没有写文字,只发了图。
那时候我的账号只有三百多个粉丝,全是画画同行和几个朋友。
我以为就是这样了。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通知栏密密麻麻的。
转发量过了两万,评论五千多条,涨了将近三万粉丝。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了一页评论。
“那双悬空的筷子我直接哭了。”
“他不是不会帮你,是不想帮你,这画把我两年的心境画出来了。”
“鱼刺的角度画得太准了,是真的被卡过的人才知道那个形状。”
“等等,他帮别的女的挑鱼刺但是跟你说你别吃鱼了?姐你发个完整版我去冲评论区。”
我翻到最后这条评论,想了想,回复了三个字。
“用不着。”
但有人替我去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晴那条已经被她删掉的挑鱼刺视频,被人截了图,拼在我那幅画旁边,配了一行字发出去。
“左边是她画的,右边是她男友给别的女人做的事。两张图的联系,你们自己看。”
这条对比图的转发在一天内破了二十万。
我接到了第一个出版方的电话,是一家做小众艺术书的公司,编辑声音很轻,说话很快。
“请问是江泠吗?就是那幅鱼刺画的作者?”
我用的是网名,江泠,是大学时随手取的,没什么来历,就是觉得好听。
“对。”
“我们想联系您谈一个小画集的,如果您有兴趣,方便约个时间聊一下吗?”
我坐在书桌前,窗外有人在楼道里说话,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含糊的。
“可以,”我说,”我这两天都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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