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闭关的地方,选在了万兽山脉深处的一座山洞。
那座山洞原本是一头仙王境妖兽的巢,妖兽被楚狂了之后,巢就空了出来。山洞很大,里面燥通风,洞口有天然的岩石遮挡,不易被发现。最重要的是,山洞深处有一眼灵泉,泉水清澈见底,蕴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楚狂在洞中盘腿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破境丹。
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淡淡的丹香,丹香吸入一口,就觉得体内的灵力躁动起来,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翻滚沸腾。
“仙王境。”楚狂喃喃道,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一股灼热的气流,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那股气流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几乎要裂开,剧痛如水般袭来,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楚狂咬着牙,默默承受着这种痛苦。
他知道,这是破境丹在起作用。破境丹的原理,是用丹药的力量强行冲击化神巅峰与仙王境之间的壁垒,将壁垒打碎,让体内的灵力产生质变。
这个过程,无异于脱胎换骨。
楚狂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股气流。气流在他的经脉中奔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每一次冲击,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的丹田上,疼得他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放弃。
他不能放弃。
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这么多人,吞噬了这么多力量。如果他在这里倒下,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给我……破!”
楚狂在心中怒吼,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吞噬魔功、戮血脉、破境丹的药力——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那道壁垒上。
轰——!
壁垒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冲向全身。他的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张,皮肤上浮现出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几乎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化神巅峰、半步仙王、仙王境——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席卷整个山洞,洞壁上的岩石被震得簌簌落下,灵泉中的水被气浪掀起,化作漫天水雾。
仙王境,突破。
楚狂睁开眼睛,眼中血光大盛,瞳孔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像是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仙王境。”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澎湃的力量,“这种感觉,真好。”
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世界。
天空依旧是淡金色的,白云朵朵,阳光明媚。
但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仙王境的感知力,比化神巅峰强了十倍不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千里内的一切——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蚂蚁在泥土中爬行的窸窣声,远处妖兽的呼吸声,甚至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粒灵气的流动。
“这就是仙王境。”楚狂深吸一口气,“下一步,就是仙帝了。”
他转过身,看向山洞深处。
洛瑶站在灵泉旁边,正看着他。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中有一丝担忧。
“突破了?”她问。
楚狂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很好。”
洛瑶走过来,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汗水。
“你瘦了。”她说。
楚狂没有说话。
他闭关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没有吃东西,全靠灵泉中的仙灵之气维持生命。他的脸颊确实凹陷了一些,眼眶也更深了,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走吧。”楚狂说,“这里没什么可待的了。”
洛瑶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山洞。
两人沿着山路向下走去,走了没多久,洛瑶忽然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发白。
楚狂回头看她。
“怎么了?”
洛瑶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
楚狂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洛瑶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悄悄按在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回到云霄城后,楚狂和洛瑶在一家客栈住下。
楚狂打算在云霄城停留一段时间,巩固仙王境的修为,顺便打听一下仙域中部的情况。
但洛瑶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她开始变得嗜睡,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醒来也没什么精神。她的胃口也变了,以前喜欢吃清淡的东西,现在却总是想吃酸的,越酸越好。她还经常恶心,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呕。
楚狂不是傻子,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问。
直到有一天,洛瑶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一张药方,脸色苍白,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狂坐在桌边,正在喝茶。
“洛瑶,你怀孕了?”
洛瑶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药方掉在地上。
她看着楚狂,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泪水。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楚狂放下茶杯,看着她,“你的症状太明显了,瞒不了我。”
洛瑶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楚狂沉默了片刻。
“是我的?”
洛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觉得可能是别人的?”
“我不知道。”楚狂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在问你。”
洛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声音颤抖。
“是你的。只有你。”
“我没有碰过你。”楚狂说。
“那天晚上,在万兽山脉的山谷里。”洛瑶的声音很轻,“你喝了酒,我喝了酒,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后来……后来你抱住了我。”
楚狂闭上眼睛,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他确实喝了酒。洛瑶带来的百花酿,一壶又一壶,他喝了很多。他记得自己靠在她肩膀上,记得自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温暖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抱着他,很温柔,很温暖。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老乞丐还在的时候,回到了那个虽然贫穷但有人关心的子。
原来那不是梦。
楚狂睁开眼睛,看着洛瑶。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洛瑶擦着眼泪,“我怕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楚狂沉默了。
他确实不想要。
孩子意味着羁绊,羁绊意味着弱点,弱点意味着危险。
他这一路走来,了那么多人,结了那么多仇家。如果有人知道他有孩子,他的孩子会成为最大的靶子。
但看着洛瑶哭泣的脸,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不要”这两个字。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洛瑶眼中的光。
那种光,他见过。
那是母亲的眼神。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楚狂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林婉清。
她生下他之后,被楚霸天灭口,尸体被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她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生下他?
楚狂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她活着,她一定会像洛瑶一样,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生下来吧。”楚狂说。
洛瑶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说什么?”
“我说,生下来。”楚狂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我养。”
洛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
她扑进楚狂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楚狂僵硬地站着,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些生硬,“对孩子不好。”
洛瑶破涕为笑,抬起头看着他。
“楚狂。”
“嗯。”
“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楚狂嘴角微微抽搐。
“我不是。”
“你是。”洛瑶坚定地说,“你只是不承认。”
楚狂没有再说话。
但他抱紧了她。
——
接下来的子,楚狂和洛瑶在云霄城住了下来。
楚狂租了一座小院,不大,但很安静。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洛瑶每天在院中养胎,晒太阳,喝茶,看书。
楚狂每天出门,打听消息,猎妖兽,巩固修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滥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他不想把仇家引到云霄城来。
他有孩子了。
他的孩子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楚狂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为别人着想。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种陌生的情感在他的心中萌芽,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
五个月后。
洛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
楚狂请了一个稳婆,住在院中,随时照顾洛瑶。
他还请了一个炼丹师,每天给洛瑶炼制安胎的丹药。
他甚至还去了一趟万兽山脉,了一头仙王境中期的妖兽,取它的内丹给洛瑶补身体。
洛瑶笑他太大惊小怪。
“不就是怀个孕吗?用得着这么紧张?”
楚狂面无表情地说:“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当然要紧张。”
洛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楚狂,你变了。”
“我没有。”
“你有了。”洛瑶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感觉到了吗?他在动。”
楚狂的手掌贴在洛瑶的肚子上,感受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蠕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一种无形的联系,将他和那个小小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那是血脉的联系。
他的血脉。
楚狂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过那么多人,流过那么多血,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他只是把手放在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眼眶就酸了。
“楚狂?”洛瑶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楚狂摇了摇头,收回手,转过身。
“没事。”
他走到院中,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是淡金色的,白云朵朵,阳光明媚。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
很小很小的一滴,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那滴泪,确实存在。
——
六个月后。
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他出生的时候,哭声嘹亮,响彻整座小院。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像两颗黑曜石,清澈见底。他的皮肤很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摸起来滑滑的,软软的。
楚狂抱着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爱”。
不是男女之间的爱,不是朋友之间的爱,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沉的、更本能的爱。
是父亲对孩子的爱。
“他叫什么名字?”洛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幸福。
楚狂看着怀中的婴儿,沉默了很久。
“楚念。”他说。
“楚念?”洛瑶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叫念?”
楚狂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知道。
念,是念想。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他觉得值得活下去的念想。
——
楚念满月那天,楚狂和洛瑶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只有他们三个人。
楚狂从街上买了一块红布,裁成两段,一段系在楚念的手腕上,一段系在洛瑶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意思?”洛瑶问。
“凡界的习俗。”楚狂说,“系上红绳,就是一家人了。”
洛瑶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嗯,一家人。”
楚狂看着她,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一种东西,比戮更值得追求。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找到了。
——
接下来的子,是楚狂一生中最平静、最温暖的子。
每天清晨,他会被楚念的哭声吵醒。他起床,给孩子喂——当然,是洛瑶喂的,他只是负责把孩子抱过来。
然后他会去院子里练功,洛瑶抱着楚念坐在槐树下看着他。
练完功,他会出门,去街上买菜。他不会做饭,但他会买菜。买回来之后,洛瑶做饭,他负责看孩子。
下午,他会陪洛瑶和楚念在院子里晒太阳。楚念喜欢抓他的头发,每次抓到就不松手,扯得他头皮生疼。他从来不躲,也不生气,只是任由楚念抓着。
晚上,他会抱着楚念,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哄他睡觉。楚念喜欢听他哼歌,但他不会唱歌,只会哼一些没有调子的曲调。楚念每次听到,都会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洛瑶有时候会问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
楚狂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
洛瑶笑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也不后悔。”
夜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星光洒在三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那一刻,楚狂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什么吞噬魔功,什么戮血脉,什么仙王仙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爱的人在身边,他的孩子在怀里。
这就够了。
——
但幸福的子,总是短暂的。
楚念三个月大的时候,楚狂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城里多了一些陌生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像商人,有的像散修,有的像路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楚狂的院子上。
楚狂的神识覆盖了整座云霄城,他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气息。
这些陌生人的气息,他都记住了。
一共有十七个人,修为从化神巅峰到仙王境初期不等。
他们不是偶然路过的。
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楚狂没有声张,也没有动手。
他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吓到洛瑶和楚念。
他只是在暗中观察,等待这些人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终于,在楚念四个月大的那天晚上,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那天夜里,楚狂正在院中修炼,忽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近。
仙王境中期。
比他还高一个小境界。
楚狂睁开眼睛,身形一闪,出现在院门口。
月光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他的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洛”字。
楚狂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洛瑶的父亲——洛天行。
不对,应该说是洛瑶的伯父?楚狂有些搞不清楚了。之前他的那个洛天行是洛家大长老,洛瑶的伯父。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洛瑶真正的父亲——洛家家主,洛天行。
名字一样,但人是不同的。
楚狂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是洛瑶的父亲?”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笑容不变。
“正是。老夫洛天行,洛家的家主。”
楚狂沉默了片刻。
“你来做什么?”
洛天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来看看我的女儿,看看我的外孙。”
“他们很好,你可以走了。”
洛天行没有走。
他看着楚狂,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狂,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真的是为了洛瑶好,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洛天行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吗?血煞宗、楚家的余孽、还有那些觊觎你吞噬魔功的人。他们都在等你露出破绽。”
楚狂没有说话。
洛天行继续说道:“你现在有了妻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你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够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的靠山。洛家,就是那个靠山。”
楚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条件呢?”
洛天行笑了。
“条件很简单——把你的吞噬魔功交给洛家。”
楚狂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吞噬魔功。”洛天行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你肯交出功法,洛家就是你的后盾。你和洛瑶的孩子,将来可以继承洛家的家主之位。你们一家人,可以安享富贵,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追。”
楚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让洛天行感到了一阵寒意。
“原来如此。”楚狂点了点头,“你和你大哥,果然是一家人。他要我的命,你要我的功法。都想要我身上的东西。”
洛天行的脸色变了。
“你了我大哥?”
“了。”
洛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那是他自作自受。”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是不同的。我是洛瑶的父亲,是孩子的外公。我不会害你们,我只是想要一份功法作为交换。”
楚狂摇了摇头。
“你和你大哥,没有区别。”
“楚狂——”
“滚。”
洛天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楚狂,你不要不识好歹。”
楚狂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光。
洛天行看着那团血光,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你会后悔的。”
楚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掌心的血光缓缓消散。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
洛瑶站在房门口,怀中抱着楚念,脸色苍白。
“你听到了?”楚狂问。
洛瑶点了点头,嘴唇颤抖。
“他……他真的想要你的功法?”
“嗯。”
洛瑶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找上你的……”
楚狂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不怪你。”
他低头看着洛瑶怀中的楚念,楚念正睁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伸出来,想要抓他的脸。
楚狂握住那只小手,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们。”
洛瑶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看到,楚狂眼中的血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浓。
——
三天后,洛天行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二十个人,十个仙王境初期,八个仙王境中期,两个仙王境后期。
他自己,半步仙帝。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半个仙域。
楚狂站在院门口,面对这二十一个人,面色平静。
“我说过了,功法不给。”
洛天行叹了口气。
“楚狂,我不想动武。但你我。”
他挥了挥手,二十个人同时出手。
楚狂张开双臂,吞噬领域全开。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出现在他身前,将二十道攻击尽数吸入。
但那二十个人毕竟都是仙王境,合力一击的力量太过恐怖,血色漩涡只撑了三个呼吸就碎裂了。
楚狂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后退了十几步。
洛天行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后问你一次,功法,交还是不交?”
楚狂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不交。”
洛天行摇了摇头,抬起手,一掌拍向楚狂的天灵盖。
“住手!”
洛瑶冲了出来,挡在楚狂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她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她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爹,你不能他!”
洛天行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洛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瑶儿,让开。”
“不!”洛瑶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你要他,就先我!”
洛天行的手在颤抖。
他是半步仙帝,一掌下去,洛瑶必死无疑。
但他下不了手。
那是他的女儿。
“瑶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洛瑶哭喊道,“从小到大,我听你的话,做你的棋子,当你的工具。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你。但这一次,我不听!我要保护我的丈夫,我的孩子!”
洛天行沉默了。
他看着洛瑶哭泣的脸,看着她身后的楚狂,看着她怀中的楚念。
楚念被吵醒了,正在哭,哭声很大,响彻整条街道。
洛天行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
“我们走。”
二十个人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洛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楚狂走过来,蹲下身,抱住她。
“没事了。”
洛瑶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楚狂,我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
楚狂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不是他想离开,而是这个世界,不允许他留下来。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