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一点点压过来,闷沉沉砸在地上,脚下裂的黄土,跟着微微发颤。
野外的风跟撒了野一样,卷着尘土、碎草到处乱撞。大老远就能看见,村口那边,一队人马正快速冲过来。
十几匹战马黑压压一片,铁甲反光,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冷。
骑马的护院,个个手里攥着长刀,眼神凶得吓人,跟死死盯住猎物的野狗没区别。
这都是李家私下养的骑兵,手上沾过人命,也是这片乡里最难缠的一伙人。
躲在远处土坡偷看的乡民,瞬间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小声哆嗦着念叨,这些人下手没轻重,以前敢跟李家作对的,最后都没个好下场。
郭嘉脸色白得厉害,伸手拉住梧熊,声音都绷得发紧。
“梧兄,真拦不住的。骑兵冲起来劲头太猛,咱们人手杂,又没正经练过,硬拼要吃大亏,先往山里躲吧。”
戏志才也皱着眉,来回扫了一圈四周。
遍地枯草丛、烂土坑,本没什么能躲的遮挡物。
马跑得快,视野又敞亮,真要跑,大概率会被追着砍。
躲?
梧熊抬眼,静静望着迎面压来的骑兵。
身后是刚刚才选择跟着自己的一帮汉子,还有郭嘉、戏志才两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以及一村子老实过子的普通人。
一旦转头退了,这群骑兵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见人就砍,本不会留半点情面。
今天要是怂一次,往后这辈子,都得被李家死死拿捏。
“不躲。”
梧熊攥紧手里的木棍,话说得简单,却异常稳。
“就在这儿拦住他们,打服了,这片地方才能踏实过子。”
他转头快速安排人手,说话不慌不忙。
让阿虎带三个人守死田埂缺口,长枪斜着扎进土里,枪尖朝外,就像一排死死卡死口子的尖刺。
剩下的乡勇分开守在两侧,卡死边路,别让骑兵绕后,护住身后的百姓。
这帮汉子没打过正经硬架,手心全是冷汗,可没一个人往后挪半步。
死死攥着长枪,脊背绷得发硬,就这么在荒田上,硬生生立起一道单薄、但绝不后退的人墙。
戏志才眼睛很尖,留意到路边成堆的枯草跟低洼软土,立刻开口提醒。
“两边杂草多,马最害怕绊腿,咱们把枯草胡乱堆在路上,再踩松边上的土,能拖住战马的步子。”
梧熊点头,心里门儿清。
骑兵看着吓人,全靠冲锋那股冲劲,只要战马乱了、跑不起来,骑在马上的人,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领头的黑衣骑兵头目,已经骑马冲到近前。
那匹马性子本来就烈,被缰绳猛地一扯,前蹄直接腾空扬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仰天长嘶,浑身都透着戾气。
“就是你,敢打伤我们李家的人?”
黑衣头目的眼神,冷得吓人,长刀在手里随意一转,寒光晃得人眼晕。
“这一片乡里,李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你们这帮聚众闹事的,一个都别想完好离开。”
话音落下,他胳膊猛地一甩,直接下令冲锋。
十几匹战马同时发力,四蹄狠狠蹬着黄土往前狂奔,蹄声乱糟糟响成一片,像一团压过来的乌云,直直朝着田埂冲来。
狂风被马蹄扯得乱晃,地上枯草成片被踩断、碾碎。
“稳住,别慌!”
阿虎咬着牙大喊,四个人同时握紧长枪,枪尖死死对准冲来的马首。
战马天生惧怕尖锐的东西,眼看冷亮的枪尖怼在眼前,原本疯冲的马瞬间慌了神。
一个个仰头乱叫,脚步错乱打滑,要么急刹停在原地,要么歪着身子往旁边躲闪。
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一下子卡在缺口,就像狂奔的水流撞上硬石头,直接堵死动弹不得。
“一群没用的废物。”
头目气得脸发黑,双腿狠狠夹紧马腹,孤身一人提着长刀硬冲上来。
长刀劈落的那一刻,刀刃撕开空气,呼呼作响,恨不得一刀把人劈碎。
阿虎举着长枪硬挡上去,金属相撞的刺耳脆响,瞬间炸开。
巨大的力道顺着枪杆狠狠砸下来,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人连连往后倒退好几步,虎口疼得快要裂开。
就在这空档,梧熊身子一窜,快得跟风一样,直接贴了上去。
手里木棍瞄准马腿,狠狠抡下去。
结结实实砸在马骨上,战马猛地吃痛,跟被重锤狠狠砸中一样,四条腿瞬间失衡,轰隆一下重重侧翻在地。
马背上的黑衣头目,压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被甩飞出去,狠狠砸在硬的土地上。
尘土一下子炸起一大团,他摔得口发闷,五脏六腑都跟错位了似的,疼得喘不上气。
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梧熊已经快步近。
对方红着眼爬起身,手里长刀横着猛斩,刀路又急又野,像一条发疯的毒蛇,直奔人身上要害。
梧熊脚步轻轻挪动,踩着满地乱草侧身躲开,身形灵活得像野外的野猫。
躲开刀锋的瞬间,手腕一转,木棍狠狠砸向对方后背,力道沉得吓人。
一棍下去,头目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缓过劲,梧熊抬脚,精准踩在他弯曲的膝盖上。
骨头受压的闷响听得清清楚楚,人直接被死死按跪在土里,长刀脱手,滚出去老远。
“你们李家,是不是就只会靠着势力欺负普通人?”
梧熊居高临下踩着他,语气不算凶,可那股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另一边,剩下的骑兵没了领头的,瞬间乱成一团。
两侧提前弄乱的枯草、踩松的软土,这下彻底派上了用场。
好几匹马一脚踩进浅坑,腿猛地一崴,当场人仰马翻。
骑手摔在草堆里,狼狈得不像话,跟乱滚的球一样。
埋伏在两边的乡勇立马围上去,长枪抵住口,轻轻松松,就把落地的骑兵全部按死。
好好一支看着唬人的骑兵队伍,没用多久,就被地形、长枪、近身缠斗,拆得稀碎。
还留在马上的几个骑兵,脸色全都白了。
之前那股凶横的气焰,早就散得净净,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半点硬气都没了。
梧熊抬眼扫了过去,声音顺着风飘得很远。
“想活命,就带着人滚。”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别再没事找事过来挑事,也别再胡乱压榨乡里百姓。”
“下次再来,就不是摔下马、受点伤这么简单了。”
这帮骑兵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慌忙扶起受伤的同伴,牵着瘸腿的战马,调转马头拼命逃,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敢回头捡。
直到杂乱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村口,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算慢慢松下来。
阿虎一群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满身尘土,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紧绷的肌肉一放松,才敢大口大口喘气。
躲在土坡后的乡民,慢慢走了出来,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这么多年被李家压着欺负,憋在心里的火气,今天总算彻底泄了出来。
郭嘉走上前,看着四周满地狼藉,眼里满是震惊。
利用地形克制骑兵,近身出手又快又狠,这份临场应变,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乡下少年能做到的。
梧熊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长刀,随手掂量了两下,分量挺沉。
转头看向还被按在地上的黑衣头目,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滚回去传话。”
这人早就吓破了胆,慌忙点头,连滚带爬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
下一秒,脑海里的系统提示,悄悄亮了起来。
【检测宿主硬刚李家骑兵、守护乡邻、立威郊外,触发高阶奖励。】
【奖励:中级近身搏术、精良长刀十柄、粮草五百斤、乡勇基础练手册、简易防御工事图纸。】
空气轻微晃了一下,枯草旁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一排排长刀、捆好的粮草,还有一本旧手册和一张简陋图纸,安安稳稳摆在那儿,实打实的好处,直接落到眼前。
阿虎一群人眼睛瞬间亮了,紧绷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踏实的笑。
梧熊收起手册跟图纸,神色重新沉了下来。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刚开始。”
“李家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乱世越来越近,指不定哪天,更大的祸事就会找上门。”
往后,每天固定时间练兵、囤积粮草、加固住处、修整村口防御,全部都要抓紧落实。
一众乡勇齐声应下,声音厚重踏实,人心彻底拧在了一块。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没持续几秒。
远处天边,突然冒起一大团乌黑的浓烟。
那团黑烟慢慢往上翻卷,像一条盘踞在半空的黑蛇,格外扎眼。
风里,隐约飘来断断续续的哭喊、惨叫,还有杂乱的厮动静。
郭嘉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方向,是西边的邻村…… 这动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股匪患。”
梧熊抬头,死死盯着那片被黑烟染黑的天空,眉头紧紧皱起。
他一直担心的乱世灾祸,看样子,已经提前降临。
李家的恩怨还没彻底了结,乱世战火,已经顺着风,烧到了自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