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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姐是用手机拍照转文档的。”
我对着听筒一字一句咬出声。
“纸面折痕的反光,误识别成了底纹线条。”
“只有推理不够,我要证据。”
顾总只吐出这几个字。
“给我一晚上的时间。”
挂断电话,我抓起桌上装有备份文件的硬盘冲进暴雨里。
网吧里弥漫着泡面和烟草的混杂气味。
“老板,开台显卡最好、算力最高的机子。”
我把身份证拍在吧台上。
网管叼着烟瞥了我一眼。
“高配机一小时五十,你要跑什么大程序?”
“解密一个文件包。”
我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那个带特殊后缀的加密文件包拖进解密软件。
进度条像蜗牛一样往前爬。
手机屏幕亮了,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苏女士,阿姨的指标暂时稳住了。”
护士的声音透着疲惫。
“谢谢,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搭桥手术不能再拖了,周五是最后期限。”
护士加重了语气。
“再受,随时可能二次发作。”
“我明天一定把钱拿到手。”
我掐断电话,手背上的青筋一凸起。
电脑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网管刚好走过来送水,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妹子,你这跑的是什么底层代码?”
“看着像设计软件的溯源志啊。”
“对,就是溯源志。”
我紧紧盯着满屏解开的字符。
“这玩意儿层级这么深,解开了能看啥?”
“能看清每一次修改的时间、设备ID,还有作者的账号。”
密密麻麻的记录在屏幕上完全展开,像一张铺开的网。
网管指着屏幕上的一列数据。
“哎哟,这上面怎么全是同一个工号啊?”
“因为全是我自己的工号。”我点开其中一条记录。
“那你这图怎么被人拿走了?”网管挠了挠头。
“因为那道断痕,是我的指纹。”
我指着屏幕上的折痕截图。
“她连褶皱都原封不动抄进去了。”
“能导出成不可修改的PDF格式吗?”
我转头问网管。
“能啊,你这志够详细的。”
网管敲了几下键盘。
“连几点几分加了一个图层都清清楚楚,铁证啊。”
打印机吐出带着余温的纸张,足足有十几页。
“谢了。”我把打印好的溯源志装进文件袋。
窗外的雨停了,路灯把地面的水洼照得发亮。
我把那张揉皱的实体方案一点点展平,笑了。
提案会前半小时,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我拿着文件袋刚走到转角,一只手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把我硬拉进了没有监控的消防楼梯间。
“苏念,咱们聊聊。”
林姐抵着厚重的防火门。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命,也不聊了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她。
林姐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我怀里。
“拿着。”
“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里面是三万块现金。”
林姐压低声音,眼眶刻意泛红。
“刚好是我信用卡的全部额度。”
“给我钱什么?”
“我也是被的。”
林姐放软了语调。
“拿着这钱,够你妈先交一部分手术费,你今天别说话就行。”
我捏着那个信封,目光落在她那张伪善的脸上。
“三万块?你连偷我方案的本钱都算好了?”
“都是打工的,何必把路走绝?”
林姐叹了口气,“手术费可不等人。”
我的目光落在那叠露出边角的红票子上。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往前伸了半寸。
脑海里全是母亲躺在病床上,颤抖着嘴唇说出“没偷”那两个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