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满是泥浆的工装,走出指挥室。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知。
500个未接来电。
来自许薇。
来自丈母娘。
来自老丈人。
来自许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还有上百条短信和微信。
内容无非是质问,是谩骂,是命令我立刻滚回去道歉。
许薇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姜恒,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爸跪下道歉,这事没完!”
我看着那行字。
面无表情。
然后,我点开通话记录。
第一个号码,许薇。
长按。
“加入黑名单”。
第二个号码,丈母娘。
长按。
“加入黑名单”。
第三个,老丈人。
长按。
“加入黑名单”。
我一个一个地点下去。
动作沉稳,且专注。
就像我在工地上,拧紧每一颗螺丝一样。
当最后一个许家亲戚的号码被拉黑。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03
时间过得很快。
尤其是在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
东区隧道因为我的果断处置,不仅没有延误,反而提前完工。
庆功宴上,我成了最耀眼的主角。
秦总当着所有公司高层的面,给了我一个两百万的红包,还把一个新成立的分公司,交给我全权负责。
我忙得脚不沾地。
选址,招聘,拉业务。
像一台加满了油的机器,不知疲倦。
期间,许薇和她的家人用陌生号码找过我几次。
第一次,丈母娘在电话里哭。
“阿恒,你快回来吧,薇薇知道错了,她天天在家哭。”
我听完,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掉电话,拉黑号码。
第二次,许薇亲自打来,声音哽咽。
“老公,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好好过子。”
我说:“我没有家。”
然后挂断。
之后,就再也没有电话了。
仿佛那些人和事,都随着工地的灰尘,消散了。
这两个月,有一个人总在我身边。
秦语桐。
秦总的独生女,也是公司的首席建筑设计师。
东区隧道,她全程跟进。
那一晚,她也在现场。
亲眼见证了我如何把一个即将的,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新公司的很多事,都是她帮我处理的。
她懂设计,也懂管理,更有我望尘莫及的人脉和资源。
我们聊工作,聊未来,聊建筑设计的理念。
她从不问我的家事。
但她会看穿我的疲惫,然后默默给我泡一杯很浓的茶。
这种默契,让我很舒服。
今天。
我和秦语桐约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新公司的一块地皮,产权有些,需要在这里调取一份原始档案。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扎成马尾,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阳光洒在她身上,很耀眼。
“等很久了?”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对我笑。
“没有,我也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