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东西停下了咀嚼。它缓缓抬起头,朝秦砚的窗子看来。这张脸和普通人一样——甚至称得上憨厚,下巴油亮,嘴边挂着几颗米饭粒。
但他笑了。一张嘴几乎裂到耳,像一刀划开。
“饿了吧?要不要下来一起吃?”
秦砚想跑。
他真要跑的时候,口袋里的一样东西开始发烫——他抖着手掏出来。一块铜牌。生锈的,刻着他看不懂的古篆,缝隙里全是绿斑。爷爷死的那年留给他的,说是“念想”。秦砚从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发热。但现在,它烫得像刚烤熟的铁皮。
第二章 守脉令,我不想死
饕餮扑上来的时候,秦砚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他妈不是主角。主角不能死。但我会。
那东西从楼下雨棚上一跃而起,扑进三楼窗户。秦砚来不及关窗,被连人带椅扑翻在地,后背砸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阵发白。那张裂到耳的嘴张开时,里面的牙齿不止一排——里面还有第二圈,密密麻麻,像绞肉机的刀片,正对着他的喉咙。
秦砚举起发烫的铜牌挡在脸前。
不是反击。是恐惧反射——像被车撞了伸手去挡。
掌心一震。
铜牌爆发出强光,白到极致,像把一整轮太阳硬塞进这间十几平的隔断间。光柱直直打在饕餮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秦砚这辈子没听过的尖叫——不是人类的尖叫,任何一种动物的叫声也不像。更像是,有一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被活生生撕开。
白光轰穿了窗户,饕餮被炸飞出去,砸断楼下的晾衣铁丝,摔在垃圾堆上。它挣扎了两下,逃进夜色里。
秦砚趴在地上喘气。耳鸣大到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趴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一辈子。铜牌还在手里,不再发烫,只是沉甸甸的,没什么特别。
但他的掌心有了裂纹。细微的,像瓷器上的冰裂。
他试着爬起来,失败了几次,脆就那么趴着。
他躺了整整两天,只给父亲发了条感冒的消息。父亲没回,他以为是工地忙。
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道身影冲进来——为首的女人身高一米七往上,黑大衣,腰后别着冷兵器,气质冷得能结霜。女人看了他一眼。秦砚趴在地上,两天没洗脸,一身灰。
“你这两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砚愣住。
“比如突然讨厌外卖。或者特别想吃生肉。”
他脑子里某弦“铮”地断了。
女人叫苏清妍,看他表情就知道不用多问了。她把他拽起来,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跟我们走。”
五十分钟后。地下三十六米,级混凝土结构,满墙监控画面。秦砚看到了过去十年的档案:饕餮,吞吃三十七人。穷奇,附身大厂,员工连续跳楼。九尾狐,直播间吸食五十二万粉丝精气——
“以前我们没有守脉者。”苏清妍说,“只能驱赶,覆盖记忆。它们会跑去下一座城市,继续吃人。”
秦砚浑身发冷。他转身想走。
“你跑了,下一个被吃的可能是你父亲。”苏清妍切出一段监控——工地外围,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秦砚的父亲被人推上车。
时间是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