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拨到一边。
然后他站在客厅中间，看了赵天放一眼。
“吵得我睡不着了。”
他的语气平得离谱，像在投诉邻居装修。
赵天放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就是那个在家待了三年的？”
“嗯。”
“年轻人，在家蹲着没出息。不过你们家的事也不归你管——”
“你说完了没有？”
赵天放的声音卡住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秒。
赵彦皱起眉：”你什么态度？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霍珩没看他。
他看着赵天放，歪了一下头。
“说完了就走吧。这个时间我该补觉了。”
赵天放的脸沉下来了。
他慢慢站起身。
一米七五的身高不算高，但站起来的时候，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压迫感还是撑满了整个空间。
“小子，我给你爸面子才亲自来的。你要不识抬举——”
“那你就别给了。”霍珩打断他，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以后别来了。这个房子不卖。”
赵天放的脸青了。
他站了两秒，冷笑一声。
“好。那就等着看吧。”
他扭头大步往外走，保镖紧跟其后。
赵彦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霍临，你那个废物哥今天算是把我爸得罪死了。下周五之前不签字——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门被甩上，声音砸进墙壁。
我爸一直没动，坐在硬板凳上，双手在膝盖上抖。
“珩儿……你不该那么说话的……赵天放那个人不好惹……”
霍珩已经走回了卧室。
门关上。
里面传来床板吱嘎一声的动静。
他又躺下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一拳砸在门框上。
指关节磕破了皮，痛感从手背蹿上小臂。
眼眶很热。
不是因为赵天放。
是因为我哥。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还是——
你本不是你表现出来的那个人？
六
赵天放的报复来得比我想的快。
周四晚上，我刚下班走出殿堂大楼。
手机响了。
我爸。
接起来的时候，那头传来的不是我爸的声音，是一片嘈杂的喊叫。
“霍建邦！你给我签！今天不签别想出这个门！”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房子——”
“你儿子得罪了赵总，知不知道？赵总客客气气来谈，被你儿子赶出去了！现在还想讲道理？”
“求你们——别动我儿子的东西——”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电话挂断了。
我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吼了声地址就冲了上去。
“师傅，快！越快越好！”
司机被我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到底。
十八分钟后到了小区楼下。
一楼门口围了一群人。
有几个穿蓝色工装的人堵在楼道入口，嘴里叼着烟，身上有纹身。
我往上冲，被其中一个伸手拦住。
“什么的？”
“我家住这儿！”
“你姓什么？”
“霍！放开！”
那人松了手，往旁边让了一步，嘴里嗤了一声：”又来一个。”
我冲上六楼。
家门大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