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住在铺子里。”
“开张做生意。”
“七天后。”
“老夫人会让周管家去叫您。”
“您回沈家。”
“做最后一桌席。”
“那桌席上——”
“就是收网的时候。”
6.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城南的铺子。
确实是新的。
三间门面。
灶台、锅碗、桌椅,全部置办好。
门口挂着匾——
是老夫人的字。
我摸了摸那块匾。
掌心发烫。
第一天开张。
我只做了一样菜。
豆豉烧土豆。
十五年前,老夫人留下我的那道菜。
一天卖了三十份。
第二天卖了七十份。
第三天——
门口排起了队。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跑来尝。
有说好吃的。
有说平常的。
但都来了第二次。
我一边做菜,一边等消息。
第四天,周管家派了一个小伙计送信来。
“秀娘。”
“老夫人说,好。”
“病到第四天了。”
“景明今天问了第一次。”
“问什么?”
“问老夫人的后事。”
“当着老夫人面问的。”
“说要请先生看看。”
我笑了。
第五天。
苏婉容来了。
她穿着深蓝色的旗袍。
脸色憔悴。
“秀娘。”
“老夫人病重。”
“念着你的手艺。”
“想吃你做的一口汤。”
我看着她。
“少。”
“我被老夫人赶出来了。”
“记得吗?”
“那是气话。”
“老夫人现在病糊涂了。”
“一直念着你。”
“你跟我回去吧。”
我放下手里的锅铲。
“少。”
“做一碗汤可以。”
“但我不回沈家。”
“我在这里做。”
“您让人来取。”
苏婉容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
“我人在铺子里。”
“不能走。”
“店铺开张三天,人手不够。”
“您体谅。”
苏婉容咬着唇。
想发作。
忍住了。
“好。”
“你做了,让人送过去。”
“今天就要。”
她走了。
我笑了。
她着急。
她比我还着急。
为什么?
因为她要确认一件事——
老夫人确实病了。
确实快死了。
我做的那碗汤,是她用来试探老夫人的最后一道关卡。
如果老夫人还能喝下去——
说明人还清醒。
如果老夫人喝不下去——
就可以进入下一步。
签遗嘱。
我做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熬了六个小时。
汤白如牛。
我还往汤里加了一味药。
一点点人参须。
量很少,但足以让老夫人看起来“回光返照”。
这是李律师特地让我加的。
“老夫人要‘清醒’一下。”
“但不能太清醒。”
“只能撑三天。”
第六天。
周管家又来信。
“景明请了律师。”
“要立遗嘱。”
“老夫人说还没想好。”
“又拖了一天。”
第七天。
周管家没来。
但李律师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
手里提着一个皮包。
“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