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没有理会我妈那张由白转青的脸,而是直直地看向法官,用我这辈子最认真、最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法官叔叔,请问……”
“冰箱里的那个哥哥,能跟我一起走吗?”
“啪嗒。”
法官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光亮的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只有两个人例外。
我爸,李振国,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震惊、疑惑,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审视。
而我妈,苏雯,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再是慈爱,而是惊恐,是见鬼了一般的惊骇。
她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听懂了。
我爸也听懂了。
这场名为“离婚”的战争,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我。
而是那个被我称为“哥哥”的,躺在家里地下室那个巨大银白色特制冰箱里的——秘密。
【第二章】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司机是家里的老人,忠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我爸李振国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对我追问,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车内的气压很低,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明白,他在等我开口。或者说,他在评估我。评估我刚才在法庭上那句惊世骇俗的话,究竟是童言无忌,还是……别有所指。
我打破了沉默。
“爸。”
他的手指停住了,转过头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嗯。”
“我们……什么时候搬家?”我低着头,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因为父母离异而缺乏安全感的普通少年。
他审视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看穿了我伪装下的一切。
“你想什么时候搬?”他反问。
“我想……快一点。”我小声说,“那个家,我不想待了。”
李振国的眼神柔和了一丝,或许是我的“脆弱”取悦了他。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听你的。明天,忠叔就带人把你的东西都搬到云顶山别墅去。”
我“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那……‘哥哥’也一起搬过去吗?新家有地方放那么大的冰箱吗?”
李振国的手僵在了我的肩膀上。
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忠叔在前面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明显紧了一下。
“小安,”李振国缓缓收回手,声音变得低沉,“你为什么……叫它‘哥哥’?”
来了。
真正的试探来了。
我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委屈又迷茫的样子。
“我……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家很孤单。妈妈说,那个大冰箱里,睡着我的哥哥,等我长大了,他就会醒过来陪我玩。”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般的信以为真。
“她说,哥哥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宝贝,比爸爸的公司还重要,要我好好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