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二十六岁,看起来却像三十好几。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吟霜打开手机,看到苏晚发来的微信消息:“吟霜,你看新闻了吗?”
后面跟着一条链接。
沈吟霜点开,是一家财经媒体的头条报道。
“夜霖资本成功收购沈氏集团旗下全部资产,沈氏掌门人沈仲平宣告破产。”
沈吟霜的手指僵住了。
她往下滑动屏幕,看到了沈仲平的照片。父亲老了,头发花白,眼袋深重,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大佬。报道说沈氏集团近年来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最终被夜霖资本以低价全盘收购。
而夜霖资本的创始人,是顾夜霖。
报道里还有顾夜霖的照片。他站在收购签约仪式现场,和沈仲平握手。沈仲平的表情僵硬而苦涩,顾夜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沈吟霜盯着那张照片,手微微发抖。
六年了。他不仅回来了,还亲手毁掉了沈家。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恨他吗?似乎没有资格。心疼父亲吗?父亲当年对顾夜霖做的事,也确实太过分了。
但那是她的父亲,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家。
苏晚又发来消息:“吟霜,顾夜霖是不是故意的?他在报复你爸当年拆散你们?”
沈吟霜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继续上班。
下午四点,她去幼儿园接沈默。孩子在教室里画画,看到妈妈来了,欢天喜地地跑过来,举着一张画纸:“妈妈你看!我今天画了彩虹!”
沈吟霜笑着接过画纸,牵着儿子的小手往外走。
走出幼儿园大门的时候,她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这车在城中村出现,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UFO。
她没太在意,低头对沈默说:“默默,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沈默歪着脑袋想了想:“想吃鸡蛋饼!”
“好,妈妈回去给你做。”
母子俩说说笑笑地往前走。那辆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顾夜霖坐在后座,看着那个牵着孩子走远的瘦弱背影。
他认出了她。
六年了,她变了很多。不再穿白裙子,不再化精致的妆,不再昂着下巴走路。她低着头,肩膀微微佝偻,像一棵被风雨压弯的小树。
但那个侧脸,那个走路的姿态,他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顾总,要追上去吗?”司机问。
顾夜霖沉默了很久。
“不用。”他说,“先回去。”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迈巴赫无声无息地驶离城中村,消失在暮色中。
沈吟霜不知道有人来过。她回到家,给沈默做了鸡蛋饼,陪他看了半小时动画片,然后哄他睡觉。
孩子睡着后,她坐在床边,从脖子上取下那红绳。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霜花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红绳重新挂回脖子上。
她打开手机,翻到那条新闻,又一次看了顾夜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昂贵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手腕上的表价值一套房子。他的眼神凌厉而冷漠,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笑,而是猎食者审视猎物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