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仿佛在说“你看我也熬过来了，所以你熬着也是应该的”。
苏清婉没有接话，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林思思觉得无趣，撇了撇嘴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婉桌上的工牌，目光在空白的职位栏上停留了一秒，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午饭时间，苏清婉没有去员工食堂，而是继续留在工位上整理档案。她不是不合群，而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把上午的分类规划再细化一遍。她注意到档案中有几份文件涉及到一个已经关停的子公司的财务数据，其中的数字让她微微皱了下眉。
那些数据看起来不太对劲。
她没有声张，将这几份文件单独放在一边，继续整理剩下的档案。
下午两点，赵志远又过来了，扔给她一摞新的文件：“这是上个月部门会议的记录，全部录入电子档案，今天下班之前给我。”
苏清婉看了一眼那摞文件，至少有三十页，全是手写的会议记录，字迹潦草，很多地方涂改严重。要在下班前录入完，意味着她不能有任何休息时间。
“好的。”她平静地说。
赵志远已经转身走了，听到她的回答，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没有抱怨或者讨价还价，但他没有回头。
苏清婉将会议记录放在桌上，先把上午没整理完的档案收尾，然后开始录入会议记录。她打字的速度很快，但字迹太潦草的地方她需要反复辨认，有些实在看不清的地方她标注了“待确认”。
下午四点半，茶水间的咖啡机还没修好。
赵志远的助理小刘跑过来，语气不太客气：“赵主管说让你去修一下咖啡机，下午大家都等着喝咖啡呢。”
苏清婉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懂维修，但可以先检查一下是不是没水或者没豆了。”
她起身去了茶水间，打开咖啡机的水箱，发现水箱是满的，咖啡豆也有，但机器就是不工作。她蹲下来看了看电源线，发现头松了一半——不是坏了，是被人不小心踢松了。
她把头紧，咖啡机发出一阵嗡鸣，指示灯亮了。
小刘跟过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清婉回到工位，继续录入会议记录。她注意到茶水间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林思思和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然后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她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实习生真好使唤”、“这种活也”之类的话。
苏清婉垂下眼睫，继续打字。
下班铃响的时候，她刚好录完了最后一份会议记录。她将文件整理好放在赵志远的桌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遇到了陈锐。
陈锐是战略发展部的总监，四十出头，精内敛，是沈慕辰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也是整个集团里除了沈慕辰之外，唯一知道苏清婉真实身份的人。
两人在电梯口目光交汇了一瞬。
陈锐微微点头，客气而不过分热络：“辛苦了。”
苏清婉回以同样平淡的微笑：“应该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电梯里还有其他同事，他们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