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不用装。你装得累,我看得也累。陛下信你,你不用在我面前演。”
“沈知微!”萧珩吼道。
“臣妾认罪,陛下。”我站起来,把汤圆的尸体轻轻放在床上,“臣妾认所有的罪。臣妾累了,请陛下回吧。”
我跪下去,额头抵地。
地上很凉,凉意透过头骨,渗进脑子里。
萧珩站了很久,终于拂袖而去。
苏锦瑟跟在他身后,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近乎怜悯的光。
也许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想在宫里活下去。
就像我一样。
【第九章·身孕】
汤圆死后,我的子更难过了。
萧珩虽然没有治我的罪,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得罪了皇帝,得罪了婉嫔,得罪了这宫里最不能得罪的两个人。
内务府把我的炭火从一筐减到了半筐,还是末等的,烧起来全是烟。
御膳房的例菜从两荤一素减到了一荤一素,后来连那一荤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素菜,有时候是白菜,有时候是萝卜,冬天的时候连萝卜都没有,只有一碗清汤寡水。
春桃去说理,被人推了出来。
“偏殿的娘娘,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想怎样?”
我不让她去了。
“春桃,别去了,吃什么都行。”
“娘娘!您身子本来就不好,再这么下去——”
“没事的,饿不死。”
我和春桃开始自己种菜。
偏殿后面有一小块空地,以前是堆杂物的,我让春桃把杂物清了,翻土,撒种。
冬天种不了什么,只能种些耐寒的菜,菠菜、香菜、小葱。
春桃说我“越来越像个村妇”,
我说“村妇好,村妇不用看人脸色”。
子就这么苦巴巴地过着。
一天一天,像磨盘一样碾过去,把人碾成粉末。
然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起因是晨起恶心。
我以为是吃了馊饭闹肚子,没在意。
连着吐了几天,春桃说“不对,娘娘这反应。”
她去找了淑妃,淑妃偷偷带了太医来。
太医一搭脉,脸上一喜:“恭喜娘娘,是喜脉!”
喜脉。
我怀了萧珩的孩子。
算算子,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苏锦瑟还没入宫,萧珩偶尔还会来我的偏殿,虽然每次都是喝了酒来的,每次都是喊着“瑶姐姐”来的,但他毕竟是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像一潭死水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气泡,咕嘟一下,又沉下去了。
淑妃比我高兴多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微微,你有了!你要当娘了!这次谁也不能动你!你肚子里是皇上的骨肉,谁敢动你,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温昭仪也来了,带了一包棉花,说要给孩子做小衣裳。
贤妃开始算账,说养一个孩子要多少银子、多少布匹、多少奴才,算来算去,叹了口气。
“微微,你这点份例,养不活一个孩子。”
她们都知道我处境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