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微微勾起。“城西那几家散户，供的都是下等猪油，杂质多，腥味重。她连脱色的工序都没弄明白，就敢夸海口。”
裴砚倾身向前，月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下颌线条凌厉如刀。他将那枚白玉棋子放在我手心，指尖擦过我的掌纹，带来一阵战栗的温度。
“好戏要开场了。你想要的，我会一样一样递到你手里。”
【第3章】
半个月后，南街的“白雪阁”开张了。
沈明姝让人把铺面重新粉刷，换成了极其扎眼的粉色。门口挂着巨大的绸缎横幅，上面写着“买一送一，会员专属”。这些词汇让街上的百姓像看猴戏一样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我坐在对街酒楼的二层雅座，窗户推开一条缝。桌上摆着一壶雨前龙井，茶水已经凉透。
裴砚坐在我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颗瓜子，只听“咔哒”一声，瓜子壳裂开，仁掉进碟子里。
“她第一批货出来了？”裴砚头也没抬。
“出来了。”我视线紧锁着对面铺子里进进出出的贵妇。“加了三倍的玫瑰香精，勉强压住了那股子劣质猪油的腥味。但只要沾了水……”
话音未落，“白雪阁”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骂声。
户部尚书的夫人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伙计，直接冲进了大堂。我隔着街，都能看见尚书夫人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沈明姝！你给我滚出来！”尚书夫人猛地将一个精致的木盒砸在地上。盒盖弹开，几块淡粉色的香皂滚落在青石板上。
沈明姝穿着一身练的男装，从后堂走出来。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那种“这群古代泼妇真不可理喻”的烦躁。
“王夫人，你这是什么？我这里是讲道理的地方，你如果不满意，按照我们的售后条款，可以退款。”沈明姝双手抱，下巴扬得极高。
“退款？我这张脸你拿什么赔！”尚书夫人猛地扯下脸上的面纱。
街上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抽气声。尚书夫人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溃烂，黄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你卖的这叫什么烂下水玩意儿！一沾水，臭得像放了十天的死猪肉！我用了两天，脸就烂成了这样！”尚书夫人指尖都在发抖，唾沫星子喷了沈明姝一脸。
沈明姝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柜台上，原本抱的手胡乱在衣服上擦了两下。“不可能！我的配方绝对没问题！这是纯天然的植物皂基！”
她弯腰捡起一块香皂，用力在鼻尖闻了闻。下一秒，她的胃酸涌到喉咙，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
那是脂肪酸败腐烂的味道。劣质猪油没有经过彻底的皂化，在闷热的盒子里发酵，加上劣质香精的催化，变成了剧毒的物。
“砸！给我把这破店砸了！”尚书夫人一声令下，身后的婆子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柜台。琉璃瓶碎裂的声音、木架倒塌的声音混合着伙计的惨叫声，响彻整条南街。
沈明姝被几个婆子推搡着跌坐在满地碎玻璃渣里。她的手掌被划破，鲜血混着地上的残渣糊了一手。她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营销方案天衣无缝……是有人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