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恶毒，却不是全错。
修士漫长，凡人短暂。我能一个血河老祖，却不能替沈家后人过完所有人生。
血河老祖见我沉默，笑得更疯：“你看，你也知道！凡尘是你的弱点。只要他们还活着，你就永远成不了真正无情的大道！”
掌门师兄眉头紧皱。
他担心我心魔起。
可我忽然笑了。
“谁说大道要无情？”
血河老祖一怔。
我看着祠堂里那点香火，看着院中惊魂未定却仍旧站在一起的沈家人，声音很平静。
“我十五岁离家，三百年没回来，这是我的错。可我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无情，再错一次。”
血河老祖狞声道：“牵挂越多，破绽越多！”
“那又如何？”
我掌心剑意一点点收紧。
“我有家，有坟要上，有后人要护，有一碗面要记得吃。你若觉得这是破绽，便来攻。”
血河老祖终于露出恐惧。
因为他发现，我的道心没有裂，反而更稳了。
从前我的剑是寒的，像山巅不化雪。
如今我的剑里，有人间烟火。
我用力一握。
血河老祖残魂灰飞烟灭。
村中血水退去，昏倒的村民陆续醒来。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沈家祠堂上空残留着一道白色剑光，如长虹贯。
掌门师兄看着我，许久才道：“你这次回家，倒回出点名堂。”
“什么名堂？”
“以前你像把剑。”他说，“现在像个人了。”
我看他一眼：“你以前骂人也这么拐弯？”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
沈小禾却忽然哭出声。
她扑到林婆婆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才差点死了。”
林婆婆抱着她，也哭。
沈青山站在旁边，眼圈红得不像话。
我没有劝。
凡人该哭就哭，该怕就怕。能把恐惧哭出来，也是活着的福气。
等沈小禾哭够了，她抬头看我，鼻尖通红。
“老祖宗，我还想修仙。”
林婆婆一愣。
沈小禾抹掉眼泪：“我怕死，但我更怕以后有人这样欺负我家，我只能哭。”
我看着她，终于点头。
“好。”
掌门师兄在旁边叹气：“看来青玄宗真要多个小祖宗了。”
沈小禾眨眨眼：“掌门祖宗，你是在说我吗？”
掌门师兄：“……”
院中紧绷的气氛忽然松开，连沈青山都笑了。
我抬头看向祠堂。
牌位前香烟袅袅，像有人温柔注视着这一切。
第15章 金阙门来赔罪
第三，金阙门的人到了。
来的是金阙门大长老，金丹后期修为，平里在这一带堪称高不可攀。可他进沈家村时，连飞剑都没敢踩，规规矩矩从村口走进来。
身后跟着十几名弟子，抬着灵石、粮种、药材和一箱箱账册。
村民们挤在路边看热闹。
大长老走到沈家祠堂前，先向我行大礼，又转身对全村人躬身。
“金阙门监管不力，纵容外事弟子勾连县府、夺取凡人灵地，今特来赔罪。”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傻了。
他们以前见到炼气小道士都要下跪，如今一个真正能御剑的大修士，却在给他们道歉。
大长老把何远和相关弟子押到村口，当众废去修为，交由县府审问。又立下契书，承诺沈家村灵脉归村中公有，任何仙门不得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