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补充道,“那套我们婚后买的房子,我要定了。”
那是我和他唯一的家。
现在,他把它弄脏了。
我要把它拿回来,洗净,变成我自己的地方。
“没问题。”秦悦打了个响指,“那套房子,写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本来就是共同财产。现在他是过错方,法院在判决的时候,肯定会向你这个无过错方倾斜。我们有九成把握,能把房子全部拿到手。”
我嗯了一声,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会是谁?
秦悦做了个“别接”的手势,以为是周易安换了号码打来的扰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万一是医院打来的呢?
虽然张兰是自作自受,但我也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喂,你好。”
我的声音很冷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苍老而又有些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是小静吗?”
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
我有些不敢相信。
“爸?”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哎……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却比我记忆中要有力得多。
是我的公公,周建国。
那个三年前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老人。
这三年来,我每周都去看他,给他擦洗身体,喂他吃饭。
但他几乎没有给过我任何回应。
医生说,他伤到了语言中枢,意识也是时好时坏。
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而且,声音听起来,居然这么清晰?
“爸,您……您的身体……”我有些结巴。
“我……好多了。”周建国慢慢地说着,“小静啊,这几年,辛苦你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辛苦了”,让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三年,我受了无数的委屈。
张兰的尖酸刻薄,周易武的无赖索取,周易安的背叛和欺骗。
没有任何人,对我说过一句“辛苦了”。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有多辛苦。
可现在,这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瘫痪老人,却清清楚楚地,说出了这句话。
“爸,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我哽咽着说。
“不,不是你该做的。”周建国叹了口气,“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易安做的事情,我……我都知道了。”
我心里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
“今天……你妈被送到医院,闹得很大。”他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护士们都在说……我也就……听到了。”
“小静,爸对不起你,爸没用,管不了他们。”
“你……你别心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个家,不值得。”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震惊和感动,冲击着我的心脏。
我一直以为,周家,是一潭烂泥。
没想到,在这潭烂-泥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个清醒的人。
“爸,谢谢您。”我由衷地说,“您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等……等一下。”周建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