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现在知道了。
他在比对。
——
他在比对朵朵和“小宝”。
——
朵朵不像他。
“小宝”像他。
——
所以朵朵不是他的。
“小宝”是他的。
——
他这八年都活在这个逻辑里。
——
我盯着电脑屏幕。
我又笑了一下。
——
我跟自己说——
行。
我让你信。
我让你信到底。
——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我去了那家做亲子鉴定的医院。
——
医生看到我,他说:“上次是急件。这次也急件吗。”
我说:“对。但是这次样本不全。”
医生说:“你说。”
——
我说:“我能不能用一个不知道情况的人的样本。”
医生说:“只要你能拿到他的DNA,比如头发、口腔黏膜、烟头——都可以。”
——
我说:“我能拿到。”
医生说:“那行。父方还是母方。”
我说:“父方。”
——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路边有花店在卖洋桔梗。
我买了一束。
——
我没回家。
我开车去了张媛住的小区。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没下车。
我坐在驾驶位看着小区门口。
——
下午四点半。
校车停在小区门口。
一个男孩从校车上跳下来。
七岁。
短发。
戴着眼镜。
——
校车走了以后。
那个男孩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在等他妈。
——
张媛从小区里走出来。
她长得很漂亮。
很白,很瘦。
穿着浅色的羊绒衫。
——
她走到男孩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
我盯着那个男孩看了很久。
——
那个男孩——
不像顾远。
——
完全不像。
——
我笑了。
——
我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
朵朵在画画。
她抬头看我。
“妈妈,你回来了。”
——
我蹲下来。
我看着朵朵的脸。
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嘴。她的下巴。
——
她每一处都像顾远。
——
只是顾远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
4.
朵朵的手术安排在十天后。
骨髓来自一位无血缘配型者。
医生说:“九成把握。”
我说:“好。”
——
手术前一周。
医院让我们再做一次术前检查。
包括血型、HLA配型、感染性疾病筛查。
——
医生例行问了我:“孩子父亲的血型是什么。”
我说:“A型。”
医生在表格上写下来。
——
那天回家。
顾远在家。
他在看。
——
我说:“朵朵下周手术。”
他说:“嗯。”
我说:“医院让你也做一下血型确认。”
他说:“我A型。”
我说:“让你做一下。”
他说:“我没空。”
——
我看着他。
我说:“顾远。”
他抬头。
——
我说:“你的女儿手术。你做一个抽血的检查,五分钟。”
他没说话。
——
他犹豫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