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听见了什么好消息的安静,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之后的安静。
外面客厅里,苏薇和陈墨的声音传进来,隐隐约约的。
“妈妈,这道题我不会。”
“来,我教你,先看题目要求……”
苏薇的声音很轻,有一种居家的松弛感。
那种松弛感,不是客人的。
是住在自己家里的人才有的。
我低头,把那本户口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三月十四,陈墨迁入。
那时候是什么情况?
那时候苏薇还住在她自己租的地方。
那时候陈博还没跟我提过任何事。
那时候,我在上班,在做饭,在还月供,什么都不知道。
户口本放在书房抽屉最里面,压在一摞旧文件下面。
放在那里等着。
等着被发现,或者等着不被发现。
我把户口本放回信封,站起来,走出书房。
苏薇和陈墨在矮桌边,苏薇拿着铅笔在纸上给陈墨比划,陈墨歪着头看。
“苏薇。”
她抬头,笑着,“怎么了,林晓姐?”
“陈博今天几点回来?”
“他说六点半,有个会。你有急事?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我说,“我等他。”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把那个信封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拿出手机,搜了一个词:户籍迁入,共同房产,离婚分割。
搜出来的结果,我看了四十分钟。
4.
陈博六点二十分到家。
他换鞋,看见我坐在客厅,说:“今天休假,没出去?”
“没有。”
“晚饭苏薇做了,正好——”
“陈博,我们去卧室说话。”
他停了一下,“吃完饭再说?”
“先说。”
他跟我进了卧室,我把门关上。
从枕头旁边拿出那个信封,放在床上。
“这是什么?”他问。
“你不认识?”
他拿起来,抽出户口本,翻了翻,然后说:“哦,陈墨的户口本,我说找不到呢,原来在书房。”
“你看迁入期。”
他低头看,没说话。
“陈墨的迁入期是三月十四号,”我说,“你跟我商量借住这件事是四月二十八号。差了多少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差了四十五天,”我说,“四十五天前,你就把孩子的户口迁进我家了。那时候你还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这两件事不一样,户口是为了上学,学区的事需要提前办,这个你懂的——”
“苏薇的户口也进来了,”我打断他,“五月三,她搬进来三天后,她的户口也迁进来了。”
他沉默了。
“陈博,我只问你一件事,”我看着他,“苏薇打算住多久?”
“等她找到房子——”
“她有没有在认真找房子?”
“在找。”
“你陪她看过吗?”
“……看过一次。”
“那套什么情况?”
“不合适,有点贵,学区这边的租金——”
“陈博,”我说,“你知道户口已经迁进来了,对不对?”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比较长。
“知道,”他说,“但是户口的事是另一回事,跟住多久没有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