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下面多印了一行小字:“独立调查记者。周泽昌案系列报道。”
这个女人可能是盟友。
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下午,我回到家。
打开门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烟味。
陆明轩不抽烟。
我也不抽。
我站在玄关没动,扫视了一圈客厅。
茶几上——那杯冷茶不见了。
有人进过我的家。
洗了那杯茶。
我后退两步,回到走廊里。
拿出秦远给我的一次性手机,拨了唯一存的号码。
“说。”秦远的声音。
“有人进了我家。”
“你确定?”
“茶杯不见了。屋子里有烟味。”
三秒沉默。
“别进去。去物业等我。十分钟。”
九分钟后,秦远出现在物业办公室。
他没有穿出租车司机的制服。黑色夹克,灰色裤子,走路很快,像随时准备跑。
“监控能调吗?”他问物业的老李。
老李调出画面。
这次有人了。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一个穿清洁工服装的男人从消防通道进入我们楼层。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进了我家。
四分钟后出来。
塑料袋里多了一样东西——形状像一个小型方盒。
“他在你家装了窃听器。”秦远说。
“茶杯呢?”
“可能带走去做DNA或者指纹。确认最近有没有其他人来过你家。”
他调出清洁工的面部——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
“邢成友的人。”秦远语气确定。
“那我怎么办?现在家也不能回了?”
秦远想了想。
“不。你要回去。”
“你说有窃听器——”
“正因为有窃听器,你才要回去。你回去,表演一个崩溃的妻子。给你妈打电话哭。给朋友打电话哭。让他们听到一个完全不知道真相的女人。”
“你要我在自己家给监控器表演?”
“这是陆明轩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我深吸——
我闭了一下眼。
“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被装了窃听器的家里,给我最好的朋友林可打了电话。
“可可……”
“念念?!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明轩他——”
“他没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完全是演的。
“念念你先别这样,还没确认——”
“航班名单上有他的名字。CA1953。你看新闻了吗?一百四十七个人。”
“听我说——”
“他前天还给我发消息说想吃我做的红烧排骨。”
这是真的。他确实发了。
“念念我现在过来陪你——”
“不用。我就是想跟人说说话。”
我哭了二十分钟。
什么都说了——明轩怎么跟我求婚的、蜜月去哪里了、我们怎么装修的新房。
没有一句涉及数据、周泽昌、假死。
我表演了一个完美的断肠妻子。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黑暗里,想象某个地方有人戴着耳机,听完了我全部的痛哭。
你满意了吗?
第二天。
周警官约我去派出所。
秦远说过他可能也不安全。但我没有理由拒绝,那样反而引起怀疑。
“苏女士。”
周警官关上问询室的门。
他的表情比上次更严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