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镇守雁门关的陈老将军。”父亲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陈老将军是军中宿将,门生故吏遍布北境军中,威望极高。但因年事已高,近几年一直被天子有意无意地削减兵权。
萧定这是想拉拢陈将军,在军中建立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山头!
“他疯了!”我喃喃道。
“不是疯了,是野心太大了。”父亲叹了口气,“天子扶持他,是为了让他制衡军中那些老将。可现在,这把刀,似乎想反过来,拥有自己的思想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宅斗。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
我,沈家,萧定,甚至天子,都深陷其中,谁也无法脱身。
良久,我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父亲,女儿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萧定必须死。”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整个沈家。
父亲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枚小小的印章,递给我。
那是我外祖家的私印。我外祖家是江南首富,商行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父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出了任何事,有为父在。”
我接过那枚温热的私印,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时,夜色已深。
青禾提着灯笼在廊下等我。
“小姐,您……没事吧?”她看我脸色凝重,有些担心。
我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吐出中浊气。
“没事。”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弯月,清冷,孤寂。
“青禾。”
“奴婢在。”
“派人去查。查萧定身边一个叫王虎的副将,还有柳依依的父亲,户部主事柳谦。把他们最近一年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钱,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萧定,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我会把你埋在泥里的,一一全都刨出来。
看看你的野心,到底是用多少人的血肉,浇灌出来的。
09
接下来的三天,我待在沈府,一步未出。
将军府那边,李管家派人来过两次,都被我以“省亲”为由挡了回去。
萧定没有动静,柳依依也没有再出现,京城仿佛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的湖面下,是早已汹涌的暗流。
我外祖家的情报网络,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两天时间,关于王虎和柳谦的资料,就堆满了我的书桌。
王虎,萧定的心腹,掌管着军需的采买。
柳谦,户部一个不起眼的主事,却恰好负责审核北境军需的账目。
两个人,一内一外,一条完整的贪墨军饷、豢养私兵的链条,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账本,信件,人证……证据环环相扣。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只觉得手脚冰凉。
萧定,他不仅仅是想结党,他是在挖这个王朝的基!
这些钱,本该是北境将士的粮草和冬衣。
如今,却变成了他实现个人野心的资本。
我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饿着肚子,却依旧在为国守边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