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这间屋子,我也住了十五年。
但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泛黄的书。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把那件穿了多年的,洗得发白的围裙,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也把我那可笑的、自我感动的十五年,一起扔了进去。
我打开手机。
找到钱进的电话号码。
那是十年前他最后一次打给我时留下的。
我按下了“拉黑”。
然后,我删除了所有与这个小区有关的联系人。
王阿姨,李大爷,所有那些同情我、可怜我的人。
我不需要。
从今天起,文静死了。
那个为了别人活了十五年的傻子,死了。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拉着行李箱,打开门。
对面的门紧闭着。
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几个邻居。
他们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我付出了十五年青春的地方,再见了。
不,是再也不见。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市中心最贵的酒店。
我用自己卡里仅剩的几万块积蓄,开了一间套房。
我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把过去十五年所有的味道,所有的疲惫,都洗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拿出来看。
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是本地。
我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估计是哪个邻居换了号,又想来“安慰”我。
可没过几秒,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我有些烦躁地接了起来。
“喂?”
我的语气很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极其职业、冷静的女声传来。
“您好,请问是文静女士吗?”
“是我,什么事?”
“您好,文静女士。这里是市中心银行总行资产托管部。”
“我姓周,是您的专属客户经理。”
“给您致电,是想通知您,关于您继承一笔四百万人民币遗产的事项,我们需要您今天之内,亲自来我行办理一下交接手续。”
04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骗子。
而且是手段极其拙劣的骗子。
竟然连金额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些骗子,能不能敬业一点?”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信息都过时了。钱,已经被失主领走了。”
说完,我就要挂电话。
“文静女士,请等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不是在讨论拆迁补偿款。”
“我们讨论的,是张兰女士,也就是您口中的张,通过我行托管的一份遗嘱和信托基金。”
张兰。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张的全名。
“这份信托基金,由张兰女士的已故丈夫先生于二十年前设立。总金额为四百万人民币,指定唯一受益人为张兰女士。”
“据先生的遗嘱,以及张兰女士在三年前补充签署的法律文件,这份信托基金的最终继承权,在满足特定触发条件后,将完全转移给您,文静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