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还把她护在身后。
今天大厦将倾,她第一时间变成了可以切割的风险。
周砚抬头看我。
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狼狈。
“江晚,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她。”
我笑了:“你刚才把我的病历放上大屏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没必要?”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拿起最后一份文件。
“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也不想说。”
周砚脸色骤变。
他像是预感到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江晚!”
我没有停。
“周砚工作室去年成立的公益基金,账目存在问题。捐款承诺总额八百万,实际到账不足一百二十万。剩余款项通过三家供应商流回私人账户。”
这句话落下,现场彻底炸了。
记者几乎全站起来。
“周砚,公益造假是真的吗?”
“钱去了哪里?”
“星辰是否知情?”
“林念是否参与?”
周砚猛地转向我,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你查我?”
我看着他:“不是你教我的吗?”
他愣住。
我重复他曾经说过的话:“把证据攥在手里,把软肋藏起来。”
那是他后来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以为是自己的清醒。
其实,是我从沈渡那里听来的。
周砚当年听我说过,记住了,学会了,用来防所有人。
可他忘了。
最先学会的人,是我。
星辰法务很快上台,宣布公司已将相关材料移交审计和警方,并暂停周砚所有工作。
台下闪光灯像疯了一样。
周砚站在原地,终于失去了表情管理。
林念哭着想拉他,他猛地甩开她。
“都是因为你!”
这句话被收音清清楚楚地传进直播间。
林念整个人一震。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周砚,你说什么?”
周砚像是被到绝路,口不择言:“如果不是你非要闹,非要进她家,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念笑了一下。
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是我非要进她家?”
她转身看向镜头,忽然尖声说:“不是你让我穿她睡袍的吗?不是你说这样吗?不是你说她再厉害也舍不得毁你吗?”
现场再次乱成一团。
周砚冲过去捂她的嘴。
保安立刻上前。
他被拉开的瞬间,林念还在哭着喊:“你说她爱你爱到没底线!你说她离不开你!”
我站在原地,心里最后那点疼,突然散了。
原来旁观别人亲手撕掉自己的体面,是这样的感觉。
不痛快。
只是脏。
发布会结束后,周砚被带去配合调查,林念被经纪人拖走。
我下台时,腿还是软了一下。
许橙立刻扶住我:“晚晚!”
我摇头:“没事。”
可手心全是汗。
不是害怕。
是七年的重量突然卸下,人会短暂站不稳。
沈渡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搭在我肩上。
我抬头:“谢谢沈总。”
他看了我一眼:“你叫我沈渡就行。”
许橙在旁边眉毛一挑。
我没接这个话,只问:“公益基金那边,警方真的会查?”
“已经在查。”沈渡说,“星辰也会配合。”
我看着他:“你就不怕股价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