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
“这就是你的本事？”
07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随即，又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托起。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仰望了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我突然就不怕了。
死过一次的心，是不会再痛的。
我挺直了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一抹极淡的，甚至算不上是笑的弧度，在我唇边漾开。
“侯爷说笑了。”
我的声音，清清淡淡，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若不是托了侯爷的福，赐我一纸和离书，还我自由身。”
“我这点微末的本事，恐怕就要在侯府的深宅大院里，彻底烂掉了。”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侯爷成全。”
我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顾昭的脸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顾昭之间来回扫视。
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定北侯与和离发妻当街对峙。
这可是京城开年以来，最劲爆的戏码。
顾昭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用如此平静的方式，来反击他。
更没想过，我会把“和离”这件事，如此坦荡地宣之于口。
在他的剧本里，我本该是羞愧的，是难堪的，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沈知微，你不知廉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
“侯爷此言差矣。”
“我凭自己的双手，开铺养活自己，不偷不抢，何来廉耻一说？”
“倒是侯爷您，如今与我已无半点系。”
“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一个弱女子百般纠缠，恶语相向。”
“不知这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面？”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人群中，已经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这就是定北侯的前夫人？看着挺有风骨的啊。”
“是啊，自己开铺子，多有志气，侯爷怎么还找上门来……”
“听这意思，当初是和离，不是被休啊？”
“为了那个陆嫣然吧？真是可惜了……”
那些议论声，像一无形的针，刺向顾昭。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和尊严，在这一刻，被我剥得净净。
他的眼中，燃起了风暴。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上前一步。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这么想做生意。”
“你这铺子里的东西，本侯全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开个价吧。”
“从此以后，关了你这破铺子，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用钱，来彰显他的权势。
用钱，来羞辱我，践踏我的尊严。
如果是从前，我或许会屈服。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
我按住了她。
我看着那叠厚厚的银票，甚至没有伸手去碰。
我抬起眼，看着顾昭，一字一句地说道：
“侯爷，真是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