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筷子放下,站起来。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
“晓宁。”我妈拉我。
“妈,我真的有事。”
我转身走出堂屋。
走到院子里,我听见大伯母在背后说:
“哎呀,这孩子,心眼小。”
“分一床被子又怎么了。”
“就她照顾老人了?老人是,跟谁都一样。”
姑姑接话:“嫂子,你别这么说,晓宁这孩子也是辛苦——”
“辛苦什么辛苦,自己愿意做的。”
“是是是。”
爷爷不说话。
我走到院子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堂屋。
的遗像在正中。
我对着遗像点了一下头。
然后出门。
走了两步,我停下。
掏出手机。
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口袋里那张存折的照片——
存进了手机相册的“加密相册”里面。
加了密码。
的生。
农历四月初九。
——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镇上的农业银行。
存折没挂失,我用的身份证和我自己的身份证去问。
柜员小姐姐查了一下。
“这个账户是周淑芬的。”
“对。”
“她——”
“已经过世了。”
“那需要办继承,所有继承人都要到场。”
“我知道。”
“那您今天来——”
“我先问一下。”我说,“她有遗嘱继承吗?”
“我们这边没有登记。”
“那如果她生前给我设过一个‘指定授权人’呢?”
柜员翻了翻系统。
“这个账户——确实有授权人。”
“是您吗?”
她抬头看我。
“陈晓宁,身份证号——”
“是我。”我说。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她核对完。
“是你。”
“五年前给我授权了这个账户。”
“对。”
“也就是说——”
“您可以代为支取。”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过世了。授权还有效吗?”
柜员低头看屏幕。
“这个授权——”
她又翻了一下。
“您在两年前续过一次。”
“续到什么时候?”
“您本人作为受益人,该账户在户主过世后,自动转入‘指定继承账户’。”
“也就是说——”
“这十八万——”
“无需经过其他继承人,直接归您。”
我手扶在柜台边上。
我没说话。
柜员看了我一眼。
她说:“您——很疼您。”
“她办这个手续的时候,跟我们经理强调了三遍——”
“这笔钱,只给晓宁。”
“她说,‘其他人,一分都不能给’。”
我说:“谢谢。”
我转身。
走出银行。
外面的太阳是冷的。
我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我没想到。
没说过这件事。
她什么都没说。
她就一个人,把这些事办完了。
她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最后那两年——
她身体里的力气几乎全部用完了。
但是她攒了一件事的力气——
把这十八万,保护好。
留给我。
我抱着包,慢慢往出租屋走。
走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是堂哥陈志强。
“晓宁,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