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声音小我听不见。
但这个房子隔音就那样。
第二天,林浩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姐夫,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如果你跟我姐离婚……我妈说那笔钱可以分一半。”
“你来跟我谈这个?”
“不是。我是来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有很多钱?”
“跟你有关系吗?”
“如果你真的有钱……能不能,给我三十万?”
我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三十万,我拿了就走。我带我妈走。我劝我姐不要离婚。”
“你在跟我做交易?”
“对。”
“用你妈和你姐的婚姻。”
他低下了头。
“姐夫,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也没办法。我欠的钱不止那十三万……外面还有几笔网贷。”
“多少?”
“加起来……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加十三万,四十一万。你一个没工作的人,欠了四十多万。”
他不说话了。
“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姐也不知道。”
“所以你急着找钱,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堵窟窿。”
他的肩膀塌下来了。
“姐夫……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看着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可怜?未必。
鄙视?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这个家里的人,每一个都在算计。
林母算计着怎么让女儿从我身上拿到最多的钱。林浩算计着怎么从我这里榨出三十万。林若晴算计着怎么既拿到钱又不用离婚。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为什么要藏着这些钱?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一个都没有。
“林浩,你走吧。三十万我不会给你。但你欠的那些网贷,趁早自己想办法。拖到暴雷的时候,你全家都会被拖下水。”
他走了。
第三天。
期限最后一天。
晚上八点,林若晴回到家。
她坐到我对面,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不是我让赵律师拟的那份协议。
是一份——离婚书。
“沈墨,这是我找律师拟的。”
我看了一眼。
“你要离婚?”
“我不知道该不该离。但我要先做准备。”
“准备什么?”
“如果你不肯公开你的财产,不肯让我参与你的真实生活,那我们这个婚姻就是一场骗局。”
“是谁先把婚姻变成交易的?”
“你藏了四百多万不告诉我——”
“你连我每天吃什么都不关心。”
她停住了。
“结婚三年,你知道我午饭吃什么吗?你知道我几点下班吗?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我月薪一万二,你觉得少,所以你提了AA。”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在等你问。”
“什么?”
“我在等你主动关心我一次。不是关心我的工资、我的钱、我能给你什么——而是关心我这个人。三年了,你没问过一次。”
她呆住了。
客厅很安静。
林母站在走廊拐角,没出声。
林父坐在阳台,背对着我们。
我拿起那份离婚书,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