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他们求财,不是求命。”
“东西到手了,他们比谁都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会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的。”
“快去吧,天就快亮了,别耽搁了。”
我看着爷爷坚定的眼神,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把那卷丝滑冰凉的云锦小心地揣进怀里,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点了点头,推开后门,闪身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凌晨四点的滨海市,万籁俱寂。
我借着微弱的星光,在老城区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穿行。
我的心脏在膛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从哪个黑暗的角落里窜出几个人来。
忘忧茶楼离我家不远,穿过三条巷子就到了。
那是一座二层的旧式木楼,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茶楼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茶香和烟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褂子的伙计在打瞌睡。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练功服的老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自顾自地用盖碗喝着茶。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鸟笼。
我想,他应该就是爷爷说的三爷了。
我走到他桌前,学着江湖片里的样子,抱了抱拳。
“三爷?”
老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气场很足,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造次。
我按照爷爷的吩咐,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卷月白色的云锦,轻轻放在了桌上。
老人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卷丝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块料子,而是先抬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
他的眼神像刀子,仿佛能把我从里到外看得通通透透。
“哪来的?”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我强忍着紧张,把爷爷教我的话复述了一遍。
“一个手上有蝎子纹身,说北山话的男人,在码头,三百块钱卖给我的。”
我说完,就闭上了嘴,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三爷听完,没再追问。
他伸出两手指,拈起那卷丝绸,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业,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他把丝绸放回桌上。
“东西呢?”他又问。
“还在我家。”我老实回答。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爷爷的嘱咐。
“我什么都不要。”我摇了摇头,“我就是个下岗工人,贪小便宜买错了东西,惹上了麻烦。我只想把这麻烦送走,和我爷爷安安稳稳地过子。”
我说得很诚恳。
这也是我们的心里话。
三爷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放在桌上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