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妻子，更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像你一样，聪明，坚韧，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盟友。”
她的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最残酷的现实。
这不是恩赐。
这是一场交易。
我，是她为自己儿子，选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斩断荆棘，对抗敌人的刀。
“哀家会认你做义女，册封你为长公主。”
“你的过去，哀家会帮你抹得一二净。”
“从此，你只是哀家的女儿，大周朝的长公主。”
“你将拥有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复仇的权力。”
“而你要做的，就是嫁给珩儿，护他一世周全。”
“你，愿意吗？”
她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仿佛看到了那夜烧红沈府的大火。
一条路，是留在宫里，当一辈子卑微的宫女，或许哪天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另一条路，是踏上云端，成为公主，但也成了棋子，从此身不由己，步步惊心。
我有的选吗？
我从来，都没有的选。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我再次磕下头，这一次，无比郑重。
“我愿意。”
08
太后的决定，雷厉风行。
第二天，我便从普通宫女的住处，搬进了一座独立雅致的偏殿。
名叫“静心阁”。
罗姑姑亲自带着几个小宫女，送来了全新的衣物和首饰。
那些料子，是我在沈家做大小姐时，也未曾见过的华贵。
但我没有一丝喜悦。
我知道，从我点头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
我是太后的棋子，是未来的七皇子妃。
罗姑姑成了我的教习姑姑。
她开始教我皇家的礼仪，宗室的谱系，以及……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主。
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每一个步态，都要经过最严格的训练。
比刚入宫时，严苛百倍。
我学得很快。
因为我别无选择。
太后偶尔会来看我。
她不再让我自称“奴婢”，而是“月儿”。
她待我很温和，像一个慈爱的母亲。
可我知道，那温和背后，是无声的审视。
我必须让她满意。
我一直没有再见到赵珩。
仿佛那天书房里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出现的。
这场交易里，他也是主角。
没有他的同意，一切都是空谈。
终于，在三天后的一个黄昏。
他来了。
没有通传，没有随从。
他一个人，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悄然出现在静心阁的门口。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比那天更加清瘦，脸色也更加苍白。
罗姑姑和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一室的寂静。
我按照罗姑姑教的礼仪，对他行了一个万福。
“殿下万安。”
他没有叫我起身。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依旧像一潭古井，波澜不惊。
却又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净。
我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膝盖开始发酸，额头也渗出了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