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天晚上,刘氏敲了我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八十两。”她把布包塞到我手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加上你的嫁妆,先凑一凑。宅子……不能丢。”
我接过布包,掂了掂,“婆母放心,三后,必定凑齐。”
我不仅用这八十两凑了数,第二天一早,我还写了封信,让素心送去给傅沅在外面欠债的那家赌坊。
信上只有一句话:傅家新妇,愿以祖宅作保,换傅沅所有债务展期三月,期间按两分利计息。
赌坊的老板是个精明人,有祖宅作保,又有利息可赚,当场就点了头。非
但如此,他还主动提出可以再借一百两给傅家周转。
我用这一百两,还了那胖子一百两,剩下的五十两加上房契,换了回来。
三后胖子来的时候,拿到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他当然不,要闹。
我把赌坊老板请来做中人,胖子一看赌坊的人都向着我,骂骂咧咧地收了钱走了。
从头到尾,我自己没掏一个子儿。
刘氏的八十两用来周转,傅家名下还有几亩薄田和一间铺面的租金,我一并拢了拢,做了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册。
傅家这些年亏空不少,但有祖宅在手,慢慢经营,总归是能填上的。
当然,前提是傅沅不再赌。
11
为了让傅沅不再赌,我给他找了一门营生。
刘氏之前一直说傅沅在读书,早晚要考功名。
可我翻了翻他的书箱,里头最上面那本《论语》翻了两页就没动了,书页净净,连个折痕都没有。
这人不是读书的料,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不肯承认。
我不他读书,也不他考功名。
我让傅沅去城外收租子——
傅家有几分薄田租给了佃户,之前一直是刘氏在管,隔着几道手,每年到手的银子少得可怜。
我带着傅沅去了一趟乡下,教他怎么和佃户打交道,怎么算账,怎么把该收的银子收上来。
傅沅这人,读书不行,但做生意脑子不差。
跑了几天乡下,回来说:“那几亩田租得太便宜了,换一家佃户至少能多收三成。”
我说:“那你去做。”
他真的去做了。换佃户,涨租金,把田庄和铺面重新整顿了一遍,一个月下来,傅家的进项翻了一倍有余。
刘氏看着账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傅沅自己也没想到,走路都带风了,下巴抬得老高。
当然,赌他还是想去。
有一天晚上偷偷摸摸地要出门,我站在门口没拦他,只是笑眯眯地说:“夫君要去赌,我不拦你。只是今你若是出了这个门,明我就带着傅家的田契铺面房契回江家。你欠的债,你自己还。”
傅沅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看看我,看看手里的银子,再看看外面黑漆漆的胡同,咬了咬牙,转身回去了。
从那天起,他没再踏进赌坊一步。
不是因为他怕我,是因为他尝到了甜头,自己手里有钱的感觉,比在赌桌上借钱充大爷的感觉好一百倍。
而我能给他这种甜头,他就离不开我。
拿捏傅沅,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