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保了？那你怎么办？
我考研。
考哪个学校？
北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儿子，北华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上的。你爸知道你有本事，可考北华得报班吧得买资料吧，爸现在真拿不出钱了。
不用花钱，我自己复习。
你……你自己能行吗？
能行。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人在抽烟，烟雾飘过来呛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起来背好背包，走出宿舍楼。
食堂里人很多，我排在打饭队伍的最后。
轮到我的时候，我看了看菜价，要了两个馒头和一份最便宜的炒土豆丝。
一块五。
食堂阿姨认识我：
小蒋你怎么吃这么少？
我说减肥。
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我看见了王志强。
他和几个教授坐在教职工就餐区，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水果。
他正在跟旁边的教授说笑，看见我端着馒头土豆丝走过去，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继续笑。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馒头掰开，夹上土豆丝，一口一口慢慢吃。
手机震动了，是许然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真被王教授踢出实验室了？你还好吧？
我回：还行。
她发来一条很长的语音，我点开听：
蒋辰，其实我当初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觉得你太安于现状了。你看你现在，连保研都保不上，考研又来不及准备，你真的要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路。我现在的男朋友他爸说了，可以帮你在他们厂里找个技术员的岗位，月薪四千五，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跟我说。
我听完，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馒头。
食堂的电视在放新闻，画面里是北华大学的校门，秋天的银杏叶铺了满地。
我盯着那扇校门看了很久，直到画面切换到下一条新闻。
吃完午饭，我去图书馆占座。
图书馆五楼东区靠窗的位置，视野好，光线足，冬天还能晒到太阳。
我到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是个女生，桌上摊着考研数学复习全书。
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没有。
她头都没抬。
我坐在她旁边，从背包里拿出数学复习全书。这本书我翻了大半年，但真正吃透的章节不到三分之一。
距离考研还有三个月，数一要考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我的进度远远落后。
翻开第一章，极限与连续。
我盯着第一道例题看了十分钟，脑子里全是王志强的脸和他那句——
你家没钱没背景，读研也是浪费。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重新看题。
一下午的时间，我做了四十道极限题，错了二十二道。
旁边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同学，错题要整理，光做没用。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里，继续做题。
晚上图书馆闭馆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