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留了五张纸条的她。
说“如果你报的是北华，二校门见”的她。
她也看着我。
然后笑了。
你真的来了。
你也在这？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
我叫苏瑶。你呢？
蒋辰。
蒋辰同学，我们在图书馆坐了三个月的邻座，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们不是一直在用纸条交流吗？
她又笑了。
你考北华什么专业？
电子信息工程。你呢？
计算机。
也是考研？
保研。
我顿了一下。
你是保研的？
嗯。
她低头搅了搅咖啡。
我本科期间发了两篇一作SCI和一个发明专利，绩点年级第一，学院直接把我推荐到北华计算机系了。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你在图书馆做考研数学全书是……
帮我弟弟做的。
她抬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他今年也考研，数学不好，我帮他提前做一遍，把重点和难点标出来寄给他。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论文，说不出话。
她在图书馆跟我坐了三个月，我一直以为她也在考研，一直以为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结果人家是保研北华计算机系的年级第一。
但她的纸条确实帮了我很多。
苏瑶看出了我的反应。
蒋辰，你别多想。我当时看你做题很拼，就想帮你一下。那些纸条上的建议是真心的。
我知道。谢谢。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复试完了吧？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来。
会过的。
她语气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那三个月的状态，不像是会失败的人。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窗外北华园的银杏树。
三月底了，枝丫上冒出了一点点绿意。
你弟弟考得怎么样？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
考砸了，差了十五分。准备二战。
我说：二战一定行。
她点点头：我也这么跟他说的。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的全名——苏瑶，本科是南方一所985大学的计算机系，绩点4.0，大三发了两篇顶会论文，被保送北华直博。
她知道了我的经历——被导师抛弃，三个月自学考了437分，全校第一。
她说：你的故事比我弟弟励志多了，我要把你的事讲给他听。
我说：别。我不是什么励志故事，我只是被到那个份上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蒋辰，被到绝境还能爬起来的人，才最了不起。
说完她站起来。
我先走了，实验室还有活。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她把手机号写在一张纸条上推给我。
还是纸条。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最里面那个夹层，跟之前的五张放在一起。
走的时候我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