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像完成一项固定任务一样，精确、熟练、面无愧色。
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岳父笑眯眯地把汤递给我儿子的那个瞬间，慈眉善目。
我把五段录像全部导出，存了三份。U盘一份，手机一份，网盘一份。
然后打开岳父房间的在线画面——他今天在家，正坐在床边打电话。
我把声音调到最大。
赵德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放了，放了……对，加倍的那包……不会有事的，就今天一天的量大一点，以前都是少量慢慢来的……”
对面的声音听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是个女人的声音。
赵德胜继续说：“……你放心，不会查出来的……就算一舟考得不好，大家也只会觉得他压力大，发挥失常……心怡正常考就行了，稳稳当当的……”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在跟谁通电话？
女人的声音。
赵敏华。
我大姨子。
第三章
我把通话时间记了下来：上午八点四十一分，通话时长六分十二秒。
现在的问题是——我手里有监控画面，但没有录到通话内容。厨房的摄像头收音范围有限，客房门关着，只录到了他说话的口型和零星几个字。
不够。
我需要更实锤的东西。
中午十一点半，我去考点接两个孩子。
一舟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是蔫蔫的。
“语文怎么样？”
“还行。作文题目挺正常的，有的写。”
“那就行。”
赵心怡蹦蹦跳跳出来的，但比早上安静了不少。上了车她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
“心怡，怎么了？”
“有点头疼。考场太闷了。”
“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数学。”
“嗯。”
我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她的嘴唇颜色比早上淡了。
回到家，赵芸已经做好了午饭。赵德胜笑呵呵地坐在餐桌旁，给一舟夹菜：“多吃点，下午还有一场呢。来，喝口汤。”
桌上摆着一大锅鸡汤。
我扫了一眼那锅汤，说：“一舟，别喝汤了，你胃不好，喝汤容易撑。吃点饭和青菜就行。”
赵德胜愣了一下：“鸡汤怎么不能喝了？我一大早炖的——”
“我说了不喝就不喝。”
我的语气硬了。
赵芸皱起眉头：“你什么态度？我爸好心好意——”
“一舟吃饭。心怡也吃。”
我直接打断赵芸，筷子往一舟碗里扒了两勺饭。
赵芸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赵心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两口，又放下了。
“心怡不舒服？”赵德胜关切地看过去。
“外公，我有点恶心。可能早上豆浆喝太甜了。”
赵德胜的筷子停了一瞬。
他看了赵心怡一眼，又看了看一舟面前空荡荡的汤碗位置，再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埋头吃饭，面无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低头扒饭。
但我注意到，他那只端碗的手，不太稳。
午饭后，两个孩子各自回房休息。
我在阳台抽烟。
赵芸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中午怎么回事？当着孩子面给我爸难堪？”
“鸡汤的事不想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