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沈墨,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想让我知道多少?”
这一句把她钉在了当场。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说话。
“大姐。”我的声音平平静静,“心怡是你女儿。她现在这个样子,你心疼,我理解。但你更应该问问你自己,和问问爸——心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敏华的手抓紧了阳台栏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哪儿也不想怎么样。我只想我儿子平平安安地参加高考、平平安安地拿到他应得的分数。至于别的——”我看着她因为恐慌而不断变化的表情,“明天下午两点,你来一趟我家。把爸叫上。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你——”
“大姐,你还有一天的时间想清楚。想好了,明天来说实话。想不好——”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敏华急促的脚步声。
“沈墨!你站住!你到底——”
“明天见。”
我没回头。
那天下午,我带着沈一舟出去了一趟。
找了个安静的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一舟大口大口地吃面,吃得很香,比这半年来任何一顿都香。
“爸,我发现一个事儿。”
“什么事?”
“高考这两天我都没喝外公的汤,只喝你倒的白开水和矿泉水。结果我精神好多了,考试的时候脑子也转了。之前每天喝他炖的汤,越喝越迷糊。”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爸,是外公的汤有问题吗?”
我把面条挑起来又放下。
“你自己觉得呢?”
“我在想一件事。”他的眉头拧着,“这半年我一直不舒服,我以为是我身体出毛病了。但高考这两天我不喝那个汤了,突然就好了。这也太巧了。”
“一舟,这件事我在查。”
他愣了一下。
“你在查?”
“嗯。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家里任何人给你的任何吃的喝的,你不确定来源的,别碰。”
一舟的筷子放在了碗沿上,半天没动。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明天你就知道了。”
“告诉我。我十八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
我看着他。
这半年他瘦了二十多斤,脸颊凹下去一大块,下巴的轮廓尖得扎人。但他还是撑下来了——在被亲人下药、身体被拖垮的情况下,撑完了三年高中,撑完了高考。
他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一舟。外公的汤里,加了安定。”
他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是你大姨出的主意,外公执行的。目的是让你考试发挥失常,给赵心怡让路。”
面馆里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嘈嘈杂杂的,衬得我们这张桌子安静得不像话。
一舟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面汤,很久很久。
“半年?”
“至少半年。”
他抬头喝了一口可乐。放下瓶子的时候,手在抖。
“妈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具体手段。但她有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她自己的事。”
“那心怡呢?心怡也知道?”
“心怡不知道。心怡也是受害者。她高考这两天不舒服,是因为喝了本来给你准备的那碗加了药的豆浆。我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