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话不多,却会默默地把削好的苹果,塞到我手里。
表哥方浩更是直接,在村里的微信群里跟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吵了好几架。
“我妹怎么做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站着说话不腰疼,针不扎在你们身上,你们不知道疼!”
“谁再敢说我妹一句不是,别怪我不客气!”
家人的维护,像一道温暖的屏障,为我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恶意。
我心里的那点阴霾,很快就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大早,方德军就打来了电话。
声音疲惫又沙哑,没有了昨天的嚣张气焰。
“方瑶,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讨好。
我看了看身边的舅舅舅妈,他们对我点了点头。
我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们把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别耽误时间。”
说完,我便直接挂了电话,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第二天,我们一家四口,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方德军和刘芸早就等在了那里。
一夜之间,他们好像苍老了十岁。
方德军的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一片青黑。
刘芸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我们,他们局促地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办事大厅。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或许是方德军提前找了关系,打了招呼。
我们递交了所有的材料,包括那张十二年前,他们亲手签下的断绝关系协议。
虽然舅妈说那张纸在法律上可能没用,但它至少是一个凭证。
一个证明他们当年是自愿放弃我的凭证。
办事员是一个中年大姐,她看着我们这奇怪的组合,眼神里满是探究。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公事公办地走着流程。
当我们在文件上,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时。
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而刘芸,却哭得泣不成声,几次都握不住笔。
最后,还是方德军不耐烦地抓着她的手,强迫她签了字。
当办事员盖下那个鲜红的印章时。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我感觉自己身上的一副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从法律上,我方瑶,与方德军、刘芸,再无任何关系。
我的父亲,是方建军。
我的母亲,是王琴。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方德军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瑶瑶……你看,手续也办完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医院了?”
“你弟弟他……真的等不了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我转头看向舅舅舅妈,他们对我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点点头,淡淡地开口。
“走吧。”
去医院。
去了结这最后一点“义务”。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们,再不相。
09
市中心医院,血液科。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方德军和刘芸在前面带路,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