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商务车的方向退了一步，好像自己只是一个被牵连的无辜路人。
周父忽然转过身，盯着苏菲菲。
“是你教的？”
苏菲菲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无辜的茫然：“周伯伯，话可不能这么说。婚礼安排都是大家一起商量的，曼曼自己要问的问题，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替她做主？我只是帮她布置了一下誓言环节的背景板。”
“我问你，”周父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那个问题，是不是你让曼曼问的？”
“不是。”苏菲菲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会这样。”
周母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她走到苏菲菲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女儿从小没这么多心眼。她跟你玩了几年，就变成了这样。苏菲菲，我不冤枉你对吗？”
苏菲菲的脸色变了。她终于收起了那副委屈无辜的表情，换上了一张更适合自己的脸——冷硬，利落，不回避目光。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您女儿是个成年人。她做的决定——”
“啪！”
周母这一巴掌扇出去之后自己也愣住了。她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秒，指节发红，掌心发麻，像是刚意识到一个做了一辈子老实人的女人原来也可以把人打出血痕。苏菲菲捂着脸，踉跄着撞在自己那辆保时捷的车门上。嘴角的姨妈色口红歪了一道，和淌下来的鼻血混在一起，在脸上拉出一条滑稽的红线。
“你打我？”苏菲菲的声音变了调。
“我打的就是你，”周母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我打你这一下都算轻的。”
苏菲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有本事再打”，但周父往前了半步，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周父没有的习惯，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随时会塌下来的墙。
她恨恨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尖叫了一声，绝尘而去。尾灯消失之前，没有人知道她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发白，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微信里躺着一条还没发出的消息——收件人是一个备注名为“备用”的男性头像，内容只有五个字：“出了点意外。”
但她没能看到停在暗处的那辆商务车。
那辆车上坐着张磊和另一位自然资源局的同事。车里的摄像机正对着前方，焦距刚刚拉近到苏菲菲脸上的巴掌印。张磊盯着取景框，轻声说了一句：“这些不是证据。只是存档。”
同事问他存什么档。
“备用。”
沈舟到达停车场的时候，苏菲菲的车已经不在了。他看到的场景是：周曼还跪在地上，不哭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裙摆上那个越来越大的灰色污渍。周父蹲在她面前，嘴里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起来，快起来，车上有热茶，先喝口水。”周母背对着她站着，肩膀在抖。几个服务员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他走过去。周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抓住他的裤腿：“沈舟，我错了，我不该听她的，你原谅我一次行不行？婚不退了，咱们继续结，我进去跟所有人道歉——”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裤脚，攥得指节发白。
沈舟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上镶着水晶甲片，是他上周陪她去做的，做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