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靠你去做家教，还是靠我去给那些附庸风雅的富二代讲课？沈玥，醒醒吧，这不是在学校。」
他转身，背对着我，声音冷了下来。
「这事我决定了。你要是不能接受，可以……可以退出。」
我的心，像被那把最小号的手术刀，狠狠地扎了一下。
03
陆泽川变了。
他不再整泡在工作室里，而是开始频繁地外出。
他换掉了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工装外套，取而代之的是姜莱为他量身定制的各种名牌西装。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他开始和我谈论「市场估值」、「品牌效应」、「媒体曝光」，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懂的词。
而我，只能默默地守着那幅《瑞鹤图》，和新送来的「红阎摩敌」唐卡。
他不再亲自参与修复。
他说：「这些基础工作，你比我做得好。」
他把那张陪伴了他十年的修复台，让给了我。他自己，则在工作室的另一头，添置了一张巨大的、光洁如镜的红木办公桌。
那是姜莱送来的。
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全套的最新款苹果设备，和一台昂贵的、足以买下我们整个工作室的德国进口超景深显微镜。
「玥玥，你看，」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向我炫耀，「有了这个，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轮流用了。」
我看着他兴奋的脸，只觉得刺眼。
那台旧的显微镜，是我们用第一笔修复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镜身上，还刻着我们俩名字的缩写：L & S。
我们曾挤在同一个目镜前，为发现一丝一毫的线索而欢呼雀K。
现在，它被孤零零地扔在角落，落满了灰尘。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下午。
我正在处理那幅唐卡的边缘，需要一种特殊的天然矿物颜料。工作室的库存用完了，我习惯性地喊他。
「陆泽川，帮我磨点青金石粉。」
这是我们多年来的习惯。他臂力好，磨出的粉末最是细腻均匀。
他从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后抬起头，皱了皱眉。
「没看到我正忙吗？」
他在打电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嗯，好，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晚上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是姜莱。
我没说话，默默拿起一块价格不菲的边角料，投入那台崭新的研磨机，按下了开关。 机器发疯似的咆哮起来，几秒后，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你什么！」陆泽川惊得跳了起来，匆匆挂断视频。 我平静地打开机器，将一堆混杂着金属碎屑的、毫无价值的黑色粉末展示给他看。
「青金石粉，硬度5.5。这台机器的研磨件是普通合金，不是金刚砂。它磨不了这个。」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姜莱只教了你怎么谈生意，没教你这些『老古董』的规矩，对吗？」 他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转身，拿出我自己的备用青金石，用最传统的方式，一下一下，砸向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
「我习惯用手磨。」我低声说。
「你就是太固执。」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沈玥，你要学会接受新东西，不能总守着那些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