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床边坐着霍靖言。
他两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领带也不知道扯到了哪儿去。
像是从什么战场上下来的。
我动了一下。
他立刻抬起头。
“醒了？”
我没回答他的话。
“你怎么来的？”
“不重要。”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重要。”他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给我。“先喝点。”
我没接。
“霍靖言，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回原来的位置。
“字面意思。”
“你不是让我赶紧处理掉吗？”
“我改主意了。”
“你改主意了。”我直盯着他。“你说改就改？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
“我知道。”
“那你还——”
“林晚舟。”他打断我。“昨天你离开之后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不出声了。
“我在想你说的那些话。”他继续说。“你说我不爱你。你说我太理智。你说你不是我的习惯。”
“我就在想，如果你真走了，如果这个孩子真没了——”
他停了一下。
“我发现我接受不了。”
我看着他。
这四年，霍靖言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什么都稳，什么都有数。
但此刻他坐在我面前，整个人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不确定。
“这话不够。”我说。
“我知道。”
“你冲进来搅了我的手术，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霍靖言看着我。
“留下这个孩子。”他说。“我跟你一起养。”
“怎么养？”我的声音硬起来。“继续签合同？再续个五年十年？”
“不签合同。”
“那是什么？”
“顺其自然。”他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我直视着他，心里翻涌得厉害。
“我不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所以我不让你今天做决定。”
“先跟我回去。住下来。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
“回哪儿？”
“我那儿。”
“你那儿？”我差点坐起来。“你那套别墅我连门都没进过几回，你现在让我住过去？”
“你是我孩子的妈。”霍靖言说这话的时候，口气里有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你住我那儿，天经地义。”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个男人永远能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忽然把牌面翻过来。
“我考虑考虑。”我说。
“好。”
“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不许再擅自替我做决定。”我看着他。“今天你闯手术室这件事，我记你一笔。别让我再记第二笔。”
霍靖言沉默了两秒。
“行。”
第十章
第三天，我从医院出了院。
姜舒送我到门口，一副复杂的表情。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灌。”我说。“是我自己还没想明白。”
“你打算住他那儿？”
“先住着看看。”
“林晚舟。”姜舒拉住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