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逸风那种直接的暴力不同,徐可欣更擅长精神层面的施虐。
她建了一个群,把全班加进去,唯独没有我。
她组织聚会,故意当着我的面讨论。
等我鼓起勇气问“可以带上我吗”,她会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啊不行哦,人满了呢,下次吧。”
下次,还是没有我。
她在朋友圈发合照,配文:三班永远是一个大家庭,照片里,永远缺我一个人。
她拉着全班孤立我,用精致的手段、美丽的笑容、滴水不漏的说辞。
让我变成一个,在班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的人。
比暴力更可怕的,是这种温柔的暴力,它不会在身上留伤,但会在心里挖出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高中三年,我没有一个朋友。
没有,一个都没有。
而徐可欣做这一切的理由,仅仅是——“苏晚配不上拥有朋友。”
这是她的原话,前世我在厕所隔间里听到她和别人说的。
我蹲在隔间里,捂着嘴,不敢哭出声音。
今天,我要让她哭出声音。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江老师离开教室前,我举手说:“老师,我想做一个学习小组的分享,可以占用五分钟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些意外。
前世的苏晚,永远是低着头,不敢在公开场合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我走上讲台,三十几双眼睛看着我。
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不屑。
徐可欣坐在第三排,正在涂护手霜,甚至没抬头。
“耽误大家一会儿时间。”
我的声音平静。
“我想请大家看一些东西。”
我打开教室的多媒体屏幕,入U盘,屏幕上弹出一个QQ空间的截图。
时间:2013年4月。
发帖人:徐可欣。
内容是:“今晚聚会名单(已经筛选过了哈,有些垃圾屏蔽掉了),请大家确认~”评论区是她的回复:“没有啦,就是某个喜欢蹭的,看着就烦。”
全班开始窃窃私语。
徐可欣抬起头,表情从散漫变成了警惕。
她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怎么——”
“下一张。”
我切换到下一页。
是她朋友圈的截图。
一张又一张,全是三年来的班级聚会合照。
每张照片都配着“我们”和“家”这样的字眼,但每张照片里,都没有我。
“三年,十四次聚会。”
我看着台下。
“每一次我都不在,是我不想去吗?”
教室安静下来。
“我问过你,我问过你能不能带我,你说好,然后每一次,你都会忘记告诉我时间地点。
等到我看到朋友圈,我问你,你说以为我不想来。”
我看着徐可欣,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紧抿。
“你以为我想来吗?”
我笑了。
“我确实想,因为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想融入大家,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但现在我不想,因为不是我的问题。”
我关掉屏幕,转向全班。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没有主动欺负过我,但选择了沉默。
你们觉得不关自己的事,或者觉得,既然徐可欣这么做了,一定有她的理由。”